董其昌——为文史哲研究提供了新视角
时间：2020-09-07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故宫博物院藏明代董其昌高一图(部分)
从家乡的角度来看，我开始喜欢上了董其昌。董其昌是松江人。我在天津长大。天津有一个叫安琪的大收藏家。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我就对安琪感兴趣。当我读到安七编辑的《墨缘汇观》时，我感到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巨人。事实上，这个人就是董其昌。安奇的《墨缘汇观》是中国最特别的一本书，因为这本书是根据董其昌的“南北方宗”的概念来描述的，所以很特别。我只是在想，安奇是个收藏家。他按照董其昌的想法描述自己的收藏，实际上从一个收藏家变成了一个艺术史学家。我认为这是中国书籍中最有趣的事情。可以说，安琪的藏书一方面反映了董其昌的南北宗族观，另一方面也反映了甘龙的藏书观。众所周知，乾隆在编纂《石渠宝笈》的时候就有了一个初版，完成之后就有了续集。这是因为在他把安琪所有的收藏品都收集到皇宫后，他很快又把它们加了一遍，因为这些东西太重要了。乾隆雕刻《三希堂法帖》时，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内容是安琪。但是安琪的收藏理念是从哪里来的呢？实际上，它来自董其昌，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我想正是因为这种命运，我经常想起董其昌。
董其昌不仅对其一生江南书画收藏产生了重大影响，而且对其之后的清代文化发生也产生了深远而广泛的影响。可以说，董其昌的书法对清代亭体的出现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是他和赵孟頫共同创立了亭体。这当然要看后人的努力，但他们背后的人物是赵孟頫和董其昌。
至于董其昌对收藏的影响，我们知道清代除了安琪(安琪可以说是乾隆以前的最后一位大收藏家)之外，还有一位高士奇，他也是董其昌思想的集大成者。高士奇与董其昌关系很深，他有专门的目录记录董其昌的作品。
董其昌对绘画的影响较大，如《四王》，可以说是直接继承了董其昌。“四王”对宋代书画，尤其是宋代绘画进行了分析继承。如果我们想知道宋代的绘画成就，我们可以通过“四王”。四王来自哪里？是受了董其昌的影响。
“烟云支持”是一个令人惊叹的概念
在我们的学术研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分支，那就是中国思想史，或者说中国思想史。我想那些写中国思想史和中国思想史的人几乎都怀念董其昌。由于董其昌的“南宗北宗”、“画禅”和“托云”思想对中国士大夫的生活和思想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包括他们后来进行的一些创作活动。这是思想和思想史上的学者应该关心的，因为这不是一个小的影响，而是一个巨大的影响，但不幸的是，他们错过了它。因此，如果艺术史做得好，它一定会为人文科学、中国哲学、文学和思想史的研究提供一个好的领域和新的视角。
我还经常说，中国艺术史上有三个伟大的人，一个是张彦远，他在8世纪提出了一个伟大的思想，那就是“如果你不做一些无用的事情，你怎么能送一个有限度的生命呢？”。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做一些不会带来效用，只会给我们的精神生活带来快乐的事情，我们应该如何度过我们的一生？他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他每天都欣赏绘画。他的家人甚至他的仆人都嘲笑他。每天做有什么用？然后他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这可以说是令人震惊的，因为在世界文化史上没有这样一个超功利的答案。这对我们目前的学习和研究也有很大的影响。我们生活在一个功利的世界，但是作为一个知识分子或者一个普通的学者，我们知道“功利主义”太现实了，会束缚我们。当我们想让我们的思想和概念跳跃时，我们必须做一些超功利的事情。
米菲是第二个提出伟大概念的人。他认为唐代的“五王”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但《学记》却是了不起的。(“五个国王的优点，找女人笑；然而，邵宝的钢笔在墨妙很好，而且印刷也很广泛。石头被重新雕刻，丝绸被重新填充。它也是一个假的旅行者。怎么能算呢？”)薛吉是书法家兼画家。米芾认为“五王”的轰轰烈烈的事业可能在几年后就被遗忘了，而薛吉的书画则是代代相传的，当丝绸破了，有人来补，当书法丢了，有人来为他雕琢石头，这样他就出名了。米菲提出的这个观点让我想起了康有为。康有为说，意大利人能把拉斐尔的墓和教皇的墓放在一起是一件大事。他说中国没有这样的东西，所以他写诗来表达他的感情，因为他没有想到一个画家会有这么高的地位。事实上，这不仅是米芾的预言，而且是在拉斐尔生活的时代，而中国是在董其昌的时代。董其昌提出了“绘画之道，所谓宇宙在乎手，而我们面前只有生命力”，他提出了“烟云支撑”的概念，即我们的心境和生活都是由烟云支撑的，即由书画支撑。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这时，董其昌可以提出来，因为书画在中国的地位很高。他能影响后来的康熙和乾隆。甘龙在董其昌的《婉娈草堂图》上题词20多次，这可不是小事。当时，拉斐尔和他的妻子已经受到教皇的高度重视，但西方艺术家仍在为他们的艺术地位而奋斗。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美术史的研究也可以为世界文明史提供一面很好的镜子，展示思想和观念。通过这面镜子，我们可以观察到全球历史的发展和整个文明发展的脉络。
你认为真假产品怎么样
所谓的真假问题也是艺术史中最令人烦恼和头疼的问题。在这方面，可以说西方人用现代科学手段对西方大师的作品进行了严格的研究、分析和评价。中国学术界在这方面更差，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中国画和书法的真实性可能比西洋画更麻烦。我经常和朋友聊天，说中国艺术史实际上是一部研究假画的历史。你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研究过几个小收藏家，比如平湖的宣璐。他有一个收藏书画的地方叫春雨楼，春雨楼里有一个《春雨楼书画目》。从魏晋到明代，几乎每个人都出现在书画记录中。但这与晚明张太杰《宝绘录》的情况不同。虽然所有的书画都出现在《宝绘录》，但张太杰是赝品。伪造的意图是什么？我们可以分析他可能有商业动机或炫耀动机，各种原因都很复杂。但是春雨路的情况不同。他们只是自娱自乐。因此，我想说我应该写一篇名为《赝品的魅力》的文章，因为中国的收藏家太多了，很多收藏家可能每天都靠这些赝品来取乐。如果中国艺术史的研究排除了所有这些赝品，我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例如，《兰亭序》，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书法作品，如果你认为我们看到的不是真实的，它就可以被轻视。那我该怎么办？我应该从哪里开始我的研究？这个问题基本上存在于早期的中国书画中。我们现在被认为是珍宝，尤其是早期的作品，它们少之又少。因此，处理假货是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董其昌的情况也是如此，那里的假货可能比真货多。一方面，这些赝品满足了许多收藏家(——)的需求，他们想通过绘画和书法来养活自己，但另一方面，它们也给后人研究艺术史带来麻烦。
鉴别中国画和书法并不容易。尽管徐邦达先生有丰富的经验，但它是否100%准确？我认为有一个方法论问题可以提出来，那就是我们如何对待真理和谬误。在某个时期，它可能在另一个时期被推翻，也可能在一段时间后被再次确认。这告诉我们，我们对书画的研究与对科学和工程的研究是不一样的，我们提出的意见实际上在本质上是相同的，即我们提出的所有意见都是一种解释，而不是结论。在我们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里，不管你的权威有多高，你谈论的只是你个人的观点。你可能对也可能错。总之，在文学、历史和哲学领域，它充满了观点，而这些观点不可能是真理。古希腊人也提出了一个非常聪明的想法：即使真相被你抓住了，你也可能不知道。这告诉我们，对文科的学习应该适度。
范景中(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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