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 年，西班牙流感下的艺术家
时间：2020-04-14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在奥地利维也纳，一位才华横溢但饱受丑闻困扰的年轻画家陪伴妻子度过了第一次怀孕。他是埃贡席勒。作为一名艺术家，席勒极具天赋。他具有“卓越的图像处理能力和独特的颜色感知能力.他非常巧妙地运用自己的才能，画出了一个小而连续的可怕的扭曲和可怕的人物，或鸟瞰风景，这也充满了奇怪的感觉和讽刺”。然而，他的身体不够强壮，无法应对激烈的西班牙流感。
1918年10月27日，席勒在给他母亲的一封信中说：“伊迪丝九天前患了西班牙流感，接着是肺炎。她已经怀孕6个月了，这种疾病非常危险，甚至威胁到她的生命。由于她一直处于缺氧状态，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从席勒的作品中可以看出，他有着强烈的死亡意识，“喜欢画死亡素描”。1918年2月，席勒的导师，象征主义画家古斯塔夫克里姆特在中风后患上了西班牙流感。席勒在临终时画了一幅他的画像。10月27日，当伊迪丝奄奄一息时，席勒也画了她的遗像。在这幅严肃而温柔的画中，伊迪丝的眼睛望向画框之外，眼里流露出悲伤。她第二天就去世了。
席勒竭尽全力避免感染。但是因为他已经很虚弱了，他最终在1918年10月31日死在了他岳母位于希区辛格街的家中。“战争结束了，”他临死前说，“我得走了。我的画可以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展厅展出。”
席勒的讣告充分显示了他死亡的讽刺意味。
席勒因他的分离主义展览而出名，看着他成为维也纳最富有和最著名的画家，但他就在这个时候去世了。不仅如此，他还在摇摇欲坠的奥地利帝国的余晖中死去，“这位表现主义画家是我们年轻艺术世界的最大希望之一。”他只有28岁。
在1918年11月的头几天，瑞士小说家布莱斯森德拉斯在巴黎郊区亲眼目睹了“随着巴黎的棺木耗尽，等待被焚烧的流行病受害者的尸体被堆放在田野里，浑身湿透了”。
当森德拉到达巴黎时，他遇到了著名的现代主义诗人纪尧姆阿波利奈尔。Apollinaire幸免于“一场战斗中头部枪伤，军事医院对他进行了头部钻孔手术”，并正在从头部枪伤中恢复。两人在孟邦共进晚餐，聊到“当时流行的话题是死于西班牙流感的人数比死于战争炮火的人数多——人”。五天后，当森德拉路过阿波利奈尔的公寓时，警卫告诉他，他的朋友患了西班牙流感。塞德拉斯匆匆走进来，他看到了阿波利奈尔的妻子杰奎琳。杰奎琳病得很重，但她的丈夫病得更重，波利尼尔的皮肤开始变黑。塞德拉斯急忙去看医生，医生说他无能为力。第二天晚上，11月9日星期六，阿波利奈尔去世了。
森德拉出色地讲述了阿波利奈尔的葬礼，读起来像国葬，但夹杂着一点黑色幽默。葬礼以保守的方式开始，就像传统的天主教葬礼一样：
神父已经做了最后的忏悔。阿波利奈尔的灵柩停放在圣托马斯阿奎那教堂，上面覆盖着旗帜，他的三色中尉头盔顶在上面，周围环绕着鲜花和花环。仪仗队和士兵笔直行进，守卫着棺材，随后是家人。他的母亲和妻子裹着黑色纱布。可怜的杰奎琳仍然很虚弱。她逃脱了，但她的丈夫坠入了深渊。
在家庭成员之后，他们跟随阿波利奈尔最亲密的朋友，包括马克斯雅各布斯和巴勃罗毕加索，以及几乎整个巴黎的文学和媒体圈。但是当送葬队伍到达圣日耳曼的拐角时，遇到了庆祝停战日的喧闹队伍，男男女女挥舞着手臂，唱歌跳舞，亲吻拥抱。
这对森德拉斯来说太沉重了，他愤怒地和他的爱人雷蒙德以及艺术家费南德莱杰一起离开了送葬队伍。“这太棒了，”森德拉斯说。“巴黎正在庆祝。阿波利奈尔死了。我都很沮丧。这太荒谬了。”
为了避免染上西班牙流感，三个人去喝了一杯热葡萄酒，然后叫了一辆出租车去拉塞兹神父墓地，却发现他们错过了葬礼。这三个人试图在巨大的墓地里找到阿波利奈尔的坟墓，但意外地两次掉进新挖的坟墓里，激怒了掘墓人。但最后，掘墓人也说他帮不了他们：“你必须明白，以前有战争，后来有流感。他们没有时间告诉我们埋葬死者的名字。死了太多人了。”森德拉解释说，他们正在寻找的墓地属于一个重要人物，上尉纪尧姆阿波利奈尔。人们向他的墓地发射空枪来纪念它，但是掘墓人帮不了他们。“亲爱的先生，”掘墓人说，“今天发射了两门空气炮，两名中尉被打死了。我不知道你在找哪一个。你最好自己去找。”
然而，这三个人看到了附近的一个墓地，上面覆盖着一堆冻土，形成了一个有点像波利扬纳尔的头的形状。他周围的草是他的头发，甚至是枪伤留下的伤疤。被巧合的幻觉吓坏了，森德拉和他的朋友们匆忙离开了墓地。墓地当时笼罩在浓雾中。
“就是他，”森德拉斯坚持道。“我们看见他了。阿波利奈尔没有死。他很快就会出现。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在他的余生中，森德拉斯从未相信阿波利奈尔真的去世了。对他来说，“阿波利奈尔不是去死亡之国，而是去阴间之国。”他奇怪的葬礼就像上帝开的玩笑。送葬队伍和庆祝队伍的会议在艾伦.卡尔戴克墓附近举行。卡迪安是法国招魂理论的创始人，这进一步加深了森德拉的信念，即这是来自地下的某种神秘信息。卡迪安的墓碑上刻有这样一个墓志铭：“生、死、再生、循环不能被切断。这是世界上的财富法则。”
(本文选自上海教育出版社《1918年之疫——被流感改变的世界》，2020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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