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维·尚戴斯:和费大为、黄永砯、蔡国强的相识可能对于我就像一场文化大革命一样。我希望把他们带到新的世界、新的艺术领域中去。1992年我在京都看到蔡国强,非常欣赏,所以与作品的相遇也是与人的相遇,“陌生风景”也就是人的风景。郑好:在去年9月开馆后,昊美术馆做了两场展览,“宣言”和现在的“见者的书信”,博伊斯与白南准这两位艺术家在过世之后于上海相遇。我们非常尊重美术馆馆长以及我们年轻的策展人小组的独立性。未来的一个重要的时间节点是:我希望自己做回一位收藏家,而昊美术馆具备它完整的独立体系,可能这条路五年十年才能慢慢形成。王津元:我们聚焦世界性的当代艺术,非常关注中国青年一代乃至中生代艺术家的创作状态。即将在三亚亚特兰蒂斯酒店开幕的展览也是复星基金会的首次收藏展,着重多媒体的表现形式,AI、VR等。我们的公众项目也与展览结合,包括正在进行的托马斯·萨拉切诺的展览,我们当初为什么会选择这位艺术家,原因之一是他很跨界,很像一位科学家,我们发现观众对跨界、多媒体的兴趣很大,而当代艺术的圈子其实很小,我们希望做跨界的、互动的、沉浸式的尝试。
▲ 复星艺术中心托马斯·萨拉切诺展览现场,图片来源:复星艺术中心
陆寻:在四方成立的最初,2013年我们邀请了24位中外的建筑师做了一个集群式的项目。在2000年初的时候,中国建筑的整个历史环境是被国家的大的设计院所覆盖的,当时的一些建筑师,比如王澍、张永和、张雷等人,在做非常有趣的事情,但是他们并没有项目,机会非常少。2001年在柏林有一场非常重要的“土木展”,第一次把中国的建筑师带到西方去,这其实挺像当代艺术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时候,有一种强烈的需要集体发声的意识,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四方一开始做这个项目的原因,让他们去做真正有实验性的建筑。这种实验性在我们的血液里面,一直延续到我们后来对待当代艺术的态度。
每年我们都会在整个四方园区里办2到3个大型的委托式项目。去年就做了“山中美术馆”,同时邀请20位中国的年轻艺术家在不同的自然环境里面创作新的作品,让艺术家离开他们平时所熟悉的工作室的创作环境,启发一些新的思路。对于我们来说,把权力完全还给艺术家是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比如刚刚做的日本艺术家曾根裕的展览,在开幕式上他邀请了自己的三位特别要好的朋友,四位疯狂的艺术家聚在一起,完成了一场巨大的party。今年夏天我们会做一系列活动,每个礼拜都会有事情发生,每一个活动都由艺术家来亲自带领,可以是行为表演,也可以与音乐相关。
▲ 四方当代美术馆“山中美术馆现场”之 王卫《山中的自然史》,图片来源:四方当代美术馆
艺术“跨界”的出发点
叶滢:在其他领域与艺术的对话中,美术馆扮演里怎样的角色?艺术跨界的出发点源自哪里?
费大为:我觉得跨界的问题在于,我们怎样能够突破一个给定的、现成的框架,这个框架并不存在。我们应该从问题出发,这个问题源于你的好奇心,以一种探索的状态去做事情,这样做出来的展览会很好玩,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在里面。
埃尔维·尚戴斯:我的工作方式是直觉型的,自发的,建立在好奇心之上。2008年卡地亚基金会组织了“故土:此处即彼处”这场展览,当时其实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现代艺术机构,而是从在地出发来考虑,这次在PSA展出的雷蒙·德巴东作品《听他们说》就曾于“故土”展出,探讨正在消失的语言,体现人与土地、语言、历史的关系。另一件探讨气候、环境议题的作品《出口》也曾在巴黎第二次气候大会上展出,后来巡展至智利等地,让这些问题与艺术、与世界相遇。
▲ 雷蒙·德巴东和克洛迪娜·努加雷,《听他们说》,2008年。展览“故土:此处即彼处”现场,2008-2009年。卡地亚当代艺术基金会藏品,巴黎.Photo © Grégoire Eloy
艺术是什么
叶滢:回到艺术与在座各位本身的关系,对于各位而言,艺术是什么?为什么当初会选择这个行业?
郑好:艺术对我来说就是空气、氧气。从我7岁学习绘画开始,艺术就很自然得跟随我,就如同呼吸的需求。为什么会选择做艺术?我觉得其实很多人都需要这样的空气和氧气。
王津元:我个人对艺术并不是从学科的角度去理解的,我理解的艺术是一种审美,是你生活的方方面面,可能关乎你个人的趣味、所谓的品位、对物件的选择、对人的选择,这都是艺术。我们希望影响更多人的审美,让大家的生活更加美好。
费大为:艺术来自两方面。一,它是与生俱来的,是内心最深处产生的需求,可能比氧气还重要,你需要去寻找一些东西;二,它是巨大的、创造的成果,是无数的艺术家创造出来的东西,它告诉你可以做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埃尔维·尚戴斯:这是一个让我感觉比较自在的领域,因为不是所有事物都能让我感到心安。我找寻了一段时间,直觉将我推向了这一领域,是一个幸福的偶然。
陆寻:这是对不同可能性的探索,艺术首先它是自由的,每个人都会对这种自由有一种本能的向往。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得到很多很享受的东西。很享受!
在论坛末尾的互动环节,当被问及年轻的独立艺术家怎样才能寻得美术馆的支持,本次展览的策展人费大为给出的答案是:“耐心”。从另一个角度考虑,对于近几年在中国兴建的众多私营美术馆来说,或许也需要耐心积蓄一些东西,还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撰文/TAN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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