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的美术馆——记忆、变形与新的美术史书写
时间：2021-11-03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从 《变形记》 出发——美术馆的知识生产关系
米歇尔福柯曾在《疯癫与文明》中说过，谁控制了人的记忆，谁就控制了人的行为语境。一致记忆是人类自我认知的基础。在经典中篇小说《变形记》中，卡夫卡塑造了一个名叫格雷戈里的英雄，一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是一只甲虫。格雷戈里的出场与记忆语境有如此大的断裂，这种不符合时间逻辑的曲解也导致了他的悲剧结局。
从格里格的经历中，我们可以看到记忆、逻辑和外在表达之间的关系。通过文学进入美术馆领域，可以构建知识生产关系。美术馆也有自己的记忆脉络，与美术馆的空间形态密切相关。一个美术馆的记忆是由美术馆里的物品组成的，也就是作品。随着作品的不断丰富，美术馆的空间也会不断“变形”以满足作品的需求。在美术馆的概念框架中，需要在大量的碎片集合中追溯和记忆历史，并通过某种逻辑赋予这些碎片以意义，但如果这种逻辑失效，那么这些碎片就只是碎片。美术馆将成为一个存放碎片的仓库和一本愚蠢的百科全书。
但实际上，美术馆的“逻辑”处于一种不断变化的关系之中。如何对美术馆空间内部进行分类整理，体现了对世界的一定认识。所以，当我们用考古学的思维回顾美术馆的发展历史时，可以看到这个逻辑——是“知识”不断体系化的过程。美术馆体现了一个时代人们的认识论和知识结构，是响应时代文化知识的要求而诞生和发展的。英国博物学家艾琳霍伯格林希尔(Irene Hooper greenhill)借助米歇尔福柯的理论，对博物馆史和展览原则的理论根源和历史变迁进行了全面深入的研究，得出了“历史上博物馆藏品的分类规则和展览方式与不同时代的知识体系密切相关”的结论在某种程度上，这种知识生产关系本身就决定了什么是美术馆，美术馆如何生产知识，我们最终如何书写艺术史。
无墙的美术馆——从同质化到艺术世界
博物馆不断将异质的“物”融入自身的知识体系，不仅完善和建构了这一逻辑，也使历史叙事成为可能。任何一种逻辑都有其局限性，所以每一种艺术史的写作也都有其侧重点。上世纪下半叶，安德烈.马尔罗在艺术理论和心理学的基础上完善了他的"无墙博物馆"理论。这个理论的重点是建立一个假想的艺术博物馆，展示世界上所有的艺术作品。受摄影技术的启发，安德烈马尔罗认为，通过摄影，可以将所有异质的作品均质化——，剥离作品的“对象”属性，通过展示摄影作品，构建真正的艺术百科全书。
无墙博物馆也有自己的逻辑——蜕变。安德烈马尔罗创造了一种绝对自洽、自律的艺术发展逻辑，即通过改造以往的艺术形式，诞生新的艺术作品，所以只要博物馆还留有记忆，这种改造就是持续的、动态的，是可以不断发展的。通过这个逻辑，无墙美术馆承载了安德烈马尔罗的艺术世界。在这个世界上，艺术被赋予了挑战现实生活的可能性，以抵抗现实的无用和荒谬。
在这里，安德烈马尔罗反对的“存在大链”是自文艺复兴以来主导欧洲或整个世界的知识生产关系。这一理论使安德烈马尔罗的艺术世界摆脱了传统的发展模式，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现代主义带来的焦虑。在这个没有墙壁的博物馆里，艺术和艺术史不会结束，博物馆也不会成为废墟。同时，美术馆缺乏光环带来的气场。美术馆里只存在形象本身，我们面对的只是形式本身。
从有墙到无墙——我们能“发明”一种世界艺术史吗？
在安德烈马尔罗(andre malraux)时代，自民族国家诞生以来建立的博物馆体系和理念受到了许多艺术家和评论家的批评。从古玩柜到公共艺术博物馆，再到“无墙美术馆”，安德烈马尔罗为我们提供的不仅仅是一个概念，更是一种叙事想象。
首先，与文艺复兴时期不同，安德烈马尔罗(andre malraux)建立的收藏秩序并不依赖于个人的收藏视野，也不需要与宏观宇宙进行比较。通过技术手段，安德烈马尔罗专注于构建真正的艺术百科全书其次，与17世纪以来学科的发展不同，安德烈马尔罗摆脱了学术理性的逻辑。通过构建一个纯粹的艺术世界，美术馆将不再是一个学科机构，而是成为一个不断变化、不断发展、永不消亡的精神空间。
最后，安德烈马尔罗的“艺术世界”使艺术成为抵抗现实世界的一种方式。当然，这有好处也有坏处。缺点在于彻底的艺术自律，使得作品无法真正参与现实世界，而成为一个纯粹的形式游戏。另一方面，安德烈马尔罗美术馆不会是一般民族国家的美术馆，也不会是某个国家的族群认同、民族志或历史记录的实践。安德烈马尔罗通过一种极具情感、诗意和创造性的“赋格”，将整个世界的艺术联系在一起。今天，有了网络和VR技术，我们能否将安德烈马尔罗的艺术史观形象化，并通过这个想象的空间开辟出一个全新的视野？换句话说，一个没有围墙的美术馆能为我们提供构建真正的全球艺术史的可能性吗？
艾略特曾在《荒原》中写道：“这些碎片汇聚在一起，支撑着我的废墟。”当时间流逝，我们只有记忆碎片，我们能不能建立这些碎片，建立一种新的可能？
> （作者系中国美术馆馆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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