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杨振宁先生塑像
时间:2021-10-15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2001年,杨振宁先生的雕像首次在南京大学吴为山分校制作。
20世纪90年代初,我开始了一个中国杰出人物雕像的文化项目。当然,杨振宁先生是我非常希望塑造的对象。真巧,1997年5月25日,“杨振宁之星”命名大会在南京召开,我受邀参加。当时我把自己的一些作品介绍给杨先生,他敏锐地察觉到我受到红山文化、罗丹、贾科梅蒂的影响,写道“的雕塑很有创意”。之后,我对自己创作的鲁迅、费孝通、吴作人的画像进行了评论。王先生对雕塑艺术的形与神以及形象性与艺术性的深刻阐释,使我对科学大师深厚博大的人文底蕴和对艺术的直观感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关于我为他立雕像的问题,王先生说:“等我们认识了再说。”。不久,他送来了自己的书《读书教学四十年》和论文《美与物理学》。
让我好奇和感兴趣的是杨先生关于美的论述。《美与物理学》,王老师分析科学家论文的风格,谈科学实验产生的美,谈物理方程和诗歌的相似之处。他认为,掌握美的准确规律,增加了实验室工作者对自然现象美的理解。学物理的人理解了像诗一样的方程的含义后,对美的感受既直接又复杂。在谈及科学家论文的风格时,他说狄拉克的论文就像“秋水文章不染尘埃”,没有任何浮渣,深入到宇宙的奥秘,而海森堡则朦胧、不清、浮渣,从中体会到杨先生对风格和研究方法的不同理解,对结构的美和美,以及对美和创造性内在联系的洞察。在杨先生看来,每一个创作活动都是一种风格,风格的强弱决定了创作者的贡献。
杨先生精辟的论述也适用于对艺术家艺术风格的理解,在很大程度上破解了艺术表达的秘密。我不断倡导和实践的写意雕塑,是在朦胧中塑造生命的内在结构,浮光掠影,隐凹凸形,与海森堡解释世界的方法和风格颇为相似。所以我相信杨先生对我的雕塑的看法是非常深刻的。果然,他多次发表演讲、撰写文章,其核心内容是:“吴为山从中国三千年漫长而复杂的历史中,反复探索‘中国’一词的真谛。他的雕塑在形似与神似之间创造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这是中国艺术的基础”杨先生用平衡这个词解释了客观世界与主观世界之间能量转化与守恒的关系,他的启迪让我在面对“知音”雕像时充满自信。
记得第一次在南京大学的工作室,面对他的时候。熊秉明先生当时在场,他建议说:“你应该把杨振宁的数学推理融入其中。”我汗流浃背。杨先生笑了一会儿,严肃了一会儿,思索了一会儿。他甚至说:“你能摸到我的头,你能感觉到。”他非常了解这位艺术家的内心。泥塑稿出来后,杨先生拿着照片,一点一点琢磨,仿佛发现了科学的真理。他把它给熊秉明看了,并特别邀请了他的弟弟去看。他说:“冰明虽然是我的老朋友,但他是哲学家、雕塑家。他可以从远处看,而我弟弟可以从近处看,从生活中更了解我。”
十年后,在我北京的工作室里,我也面对着他。有和我妻子在场,杨先生泰然自若,也许是得到了的肯定。两个小时后,面对塑料半身像,杨先生对自己很好,没有给任何建议,也没有问在场的任何人。正如他所说:“雕像是一个立体的东西,它是静止的,但是一个雕塑家很难把它做出来,成为一个超越时空,具有特殊精神的雕像。当然,我知道这个雕像还有另一个特点。几十年后,每个人都认为这是杨振宁应该有的样子。”用客观的自然规律和历史逻辑看待自己的人生,评价雕塑的价值。在艺术与现实之间,在塑造者与塑造者之间,杨先生以豁达的态度、诗意的哲学、广阔的多维度品味艺术与艺术作品、人生与人生境界.
从1997年开始,我为杨先生制作了头像、胸像和全身像。有的用铜制作,有的用汉白玉雕刻,分别位于南京大学、南京博物馆、清华大学、香港中文大学和台湾新竹的“清华大学”。雕像中,饱满的天堂,充满数理逻辑的创始人脸,一丝不苟的发型,优雅内敛的嘴角,以及那双敏锐、深情、善良的眼睛,总是向世界发出疑问,获得肯定……要么站在图书馆的大厅里,要么站在大学的绿色草坪上,要么站在博物馆的展厅里。在光线或自然光的照射下,雕塑的线条和块块简单清晰,受光面和投影的影响。一种工整、大方、客观、自然的艺术形式,随着光的运动产生无数的节奏,还原艺术创作过程中手指和刀痕的节奏变化,有浅有深,有快有慢,有弯有直,手指相互连接,拇指沿着形式结构滑动和推动形成的轨迹。在细微的表达中,展现了科学家认识世界的无限可能,仿佛宇宙也进入了科学家的内心,在光的摇摆中探索真理。事实上,这种灵魂在有形与无形的交融中表现为“精神”,连接着客观世界与主观世界,就像杨振宁最喜欢的一首诗:“精神从万物中产生”。它包含着儒家关注现实的方式,也包含着道家的“逸”境,这正是中国人文精神所在。
当他的雕像在清华大学完成时,他说:“我出生在中国,在旧中国长大,现在定居在清华大学。我对新中国有了更好的了解。从旧中国到新中国,这是一个前所未有、难以想象的变化,这种变化还在继续。我感到非常幸运,能够在晚年参与如此巨大的变化。当然也包括很多朋友的投稿,这里的雕像就是众多投稿中的一个.“因此,这座雕像的重量在杨先生的心中。其实雕像是主客观结合的产物,真正的雕像是自我塑造的。正如我在给杨先生的信中所写的:“在人类发展的过程中,你用自己的性格和知识做了一个‘雕像’……所以我认为你应该只在底座上写‘杨振宁’这个字,不要加任何后缀(标题),最好自己写。"
回顾他与杨振宁先生的接触,他第一次到达是在1998年。
我工作室便题写“艺术与科学的灵魂同是创新”;2002年他为熊秉明先生的《孺子牛》题写“秉明塑造出二十世纪几代中国知识分子的自我认识”,在谈到他一生的成就时,他说:“我一生中最重要的贡献是帮助改变了中国人自己觉得不如人的心理作用。”这些近乎于公理、定律的思想精粹折射了他的学养、道德、修为。令我十分崇敬的是他将珍藏的熊秉明三件代表作捐赠给中国美术馆,变家宝为国宝。近二十年来,我时常去清华园杨先生家中,聆听其真切、睿智的预言和真理。所感动者,近百岁的大哲思路清晰、语言流畅,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充满信心与期待。 写到这里,敬仰之情,由内而外。我们将真性可以比喻成天空,云之上,一片澄明。杨先生,一个世纪走过来了,这是无数次吐故纳新的生命历程。他在自己的汉白玉像前伫立,凝神,那微笑可算是这世界上返璞归真的最纯真、最灿烂的笑!
(作者系中国美协副主席、中国美术馆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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