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板桥的竹子与韦斯顿的青椒
时间:2021-05-17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比较郑板桥的《朱墨》和韦斯顿的《青椒》,可以给我们一个学习和理解东西方文化艺术差异的基本视角,以及中国摄影师在拍摄物体时必须面对的本体论思维。当然,摄影和摄影史的研究要以照片为基础,但远不止于此。它是摄影,也是影像,甚至是艺术;不仅是视觉上的,更是文化上的,精神上的。
郑板桥著名的“胸中之竹”说,清楚地展示了中国传统文人和知识分子的基本自然观和艺术观。所谓“胸中之竹”,不是眼中之竹。所以,磨墨摊纸,放下笔,做个伪装,手里的竹不是胸中的竹。“这种思维方式类似于元代所谓的倪瓒(仆)画师,只是文笔马虎,不求雷同。),宋代欧阳修(醉酒之意非酒,亦山河之间。)和其他人的观点一脉相承。
众所周知,中国传统艺术的主要特征是写意,这与西方以写实为主的艺术不同。虽然对于“意义”的具体内容很难达成明确的认同和评价标准,但对于“意义”的主观感受和表达,大概是有共识的,也就是所谓的“写在胸口”的意思。也就是说,古代文人画家在面对创作对象时,对绘画程序的规范化有着严格的要求,但从本质上来说,画家所关心的不是对象本身的写实和肖像,而只是对事物的表达和对风景的热爱。
因此,在道家思想基础上孕育出来的中国传统艺术的根本目的不是孜孜不倦地描述和再现客观世界,而是成为艺术家自我气质和理想境界的能指符号。具体到每一条线的轻重缓急,每一种墨色的强弱,山、水、树、石,都是艺术家自怜自羡的隐喻。所谓四君子,梅居,将这种中国式的意象艺术思维方式发展到了极致。
在郑板桥和他的朱墨的关系结构中,艺术家和客观对象不是反映和被反映、描述和被描述的关系。所谓从“目中之竹”到“心中之竹”,再到“手中之竹”的过程,其实就是一个从审视自我到在自然中寻求寄托,进而反思自我的过程。因此,艺术家无意客观地描述和研究物体本身的具体颜色和体积。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传统文人画缺少“画”。
就客观形象再现而言,摄影与西方写实绘画无疑是一脉相承的,摄影可以视为西方写实探索的必然结果。威斯顿的《青椒》等作品的价值和意义也超越了对象本身,但与齐白石的《朱墨》是在一个完全相反的维度上背离的。在西方艺术家和摄影师眼中,自然意象本身具有独立而独特的审美价值,是创作者“奇迹”的具体外化。力求完美,不断超越拍摄对象的再现冲动,源于西方人对创作者的崇拜和亲近。人们欣赏韦斯顿镜头下一颗普通青椒的生活质感和艺术气息。摄影师们刚刚看到了我们日常事物中被忽视的“上帝”光环,就像冯的获奖作品《微尘圣像》一样。在这里,青椒并不是暗示或标榜艺术家自然情怀的象征性能指。当然,它不再是一般意义上的青椒本身,而是一个接近于所谓“上帝的旨意”和创世奥秘的另类能指。因此,我们不难理解,西方艺术和摄影会在观念、技术和材料上不断进步,会以接近科学家的视角和执着精神,提高自己观看和再现物体的方式和能力。
简而言之,以郑板桥为代表的中国传统文人画是一个“画家-朱墨-画家”的封闭过程,而维斯顿眼中和镜头下的青椒则意在实现“摄影师-青椒-上帝”的宗教追问。这大概是中国艺术家和摄影师与西方同行的本质区别。理解这一点,或许可以为中国摄影的民族化提供一些思路。单纯套用西方的概念和风格是没有意义的,注定不会长久。此外,完全没有必要出于纯粹的文化自尊,试图创造一个中国版的历史野心来回应西方摄影历史和生态。摄影是艺术,但首先是技术。技术和文化语境的主要使用者是决定其艺术面貌和走向的决定性因素。
(作者是艺术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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