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忽略的海派书画名家:钱慧安、钱瘦铁、蒲华
时间:2021-04-14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近日,《金——吴昌硕与上海》,《纪念程世发诞辰100周年美展》等。事实上,回望一个半世纪以来的海派书画,除了任伯年、吴昌硕、刘海粟、张大千、谢等大名鼎鼎的人物外,还有许多逐渐消失在公众视野中的名人,如“海派大师”的、被誉为“东亚天才”的钱守铁、被誉为“东方天才”的蒲华等他们各有各的艺术个性和品格,共同诠释了海派的“海纳百川,容乃大”。今天,让我们沿着历史的长河,去寻找那些被忽略了很久的人。
比任伯年更资深的海派书画“班首”钱慧安:
以创作中鲜活的民间性真正确立海派城市画风
钱惠安作品中的人物大多脸型丰满,上小下小,中间大,像绿色的水果。他们很有福气。线描是细线鼠尾干笔,褶皱移动较多,向垂直方向汇聚。这些特点非常适合时尚市民。
在海派艺术的谱系中,钱惠安享有“班主”的荣誉。他是前上海学派的书画领袖。他的画风细腻,丰富婉约,中西交融,有着浓厚的生活气息。他以活泼的民间性格独树一帜,真正确立了海派的都市画风,在日本和东南亚影响深远。然而,长期以来,钱惠安在海派书画研究中一直处于异化状态,这与历史事实和艺术传承是相悖的。
钱惠安(1833-1911)早年以生活清高而闻名,他的名字叫清溪子乔。出生于上海浦东高桥,湖州人,从小学画,走传统方法,刻苦钻研,后居城隍庙附近的陶沙场街。他曾去天津为杨柳青画了几十幅年画,成为经典。他老婆也会画画,也被称为双管楼主,写过《清溪画谱》。
这是一个擅长传统,灵活融合古今的画家,有着不甘平庸,追求卓越,采用中西合璧的上海艺术家的气质。钱惠安早年师从仇英、唐寅、陈老莲,奠定了扎实的笔墨功底和人物造型能力;之后又采用了费徐丹、盖奇、上官周等,反复学习《晚笑堂画集》,大大增强了他们的表达能力和创作能力,使他们能古为今用,推陈出新。他的人物画线条流畅多变,生动传神,笔法强烈,姿态优雅,寓意喜庆吉祥,如神仙、仕女、寿星等。山水花卉间作也不错。他画的人物大多是丰满的脸,上下小形,中间大形,像绿色的果实。他们很有福气。线条画成细线鼠尾干笔,衣服褶皱较多,向纵向汇聚。这些特点非常适合时尚市民。
钱惠安有开放的思想和国际视野。他既不完全接受也不完全拒绝西方绘画,而是把他的技巧用于我自己。在人物五官的表现上,他用一点淡墨勾勒出线条,面部的立体感和质感都是出神入化的。在勾勒侧面或半侧面人物的轮廓时,他还运用了巧妙的透视处理,使人物的姿态更加自然饱满,渗透着独特的个性特征,具有相当浓厚的民俗趣味。在杨柳青年画中,钱惠安还试图用充满挫折和装饰意味的“铁线画”来表现人物的服装图案和与风景相匹配的花木。在不违背杨柳青年画基本规律和不违背其艺术特色的前提下,钱惠安成功地将文人画的魅力和庭院画的精髓延伸到杨柳青年画中。在他的影响下,杨柳青年画打破了长期以来对称的构图模式,主色调风格由浓郁变得典雅,突出了诸多因素
值得一提的是,比钱惠安更晚的任伯年,也通过学习西方素描和模型素描,科学地掌握了人体结构,从而使他的人物画变得生动多变,准确严谨。因此,钱惠安和任伯年共同将中国人物画推向了一个新的阶段,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们是真正融会贯通、洋为中用的海派大师,他们有着先进的艺术意识,从而使海派书画达到了那个时代的高度。钱惠安和任伯年曾被誉为海派人物画的双壁。
作为早期的上海画家,钱惠安具有非常鲜明的市民意识,这使得他的创作体现出鲜明的时代精神和独特的城市理念。他为现代都市画风的确立和市民审美意识的形成做出了历史性的贡献。他还积极推动绘画的商业化和市场化,努力使海派书画适应新的城市文化环境和市民的审美需求。他是“古镇宅画派”(又名“城隍庙画派”)的代表画家,笔法严谨细致,构图和谐饱满,色彩淡雅,笔法温婉流畅,非常适合大众欣赏,真正形成了都市画风和表达词汇。
当时,海派画家和画家作为一个社会群体,关注现实、关注民生、关注灾难,从群体意识上升为群体行为,从临时参与上升为日常规范投入,从而组织成立了协会,并将其纳入社会群体运行机制,在规划和实施上进行承包,在运行和实施上制度化。这是一种社会进步,是具有现代观念的历史进步。1909年,由、王一亭、蒲华、吴昌硕、程咬生、张等人发起,成立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海派画家、画家慈善救灾组织——豫园书画协会,并提拔为第一任会长,称号为“久画”、“重伦理”。钱惠安致力于组织创造性的展览和慈善救济,为海派画家的组织和推广做出了开创性的努力。既有道德又有艺术,实至名归。
的绘画在当时影响极大,学者众多,包括沈新海、徐、曹忠孝、石钟和、谢先鸥等。形成了“钱画派”。
出生入死在波谲云诡隐蔽战线的钱瘦铁:
呈现出海派艺术不为人知的“铁骨”一面
钱寿铁书画篆刻中的激情与智慧、活泼与紧张、大胆与豁达、典雅与典雅,超越了技术层面和人文绘画表现,是其燃烧的生命激情和深刻的生命感悟的亮点
在海派书画一代巨擘吴昌硕(缶翁)的弟子群中,陈师曾、潘天寿、沙孟海以“缶门三杰”著称于世。然而,有一位弟子在金石精神、笔墨谱系及从艺形态上,不仅深得缶翁真传,而且独具拓展建树性,但却未得大名。为此,他在题《梅花》诗中,有些自嘲,也或是超脱地写道:“时人欲识君来处,冰雪精神玉肺肝。”他就是海派书画金石家钱瘦铁。
钱瘦铁(1897-1967),名厓,字瘦铁,又字叔厓,别号数青峰馆主,天池龙泓斋斋主,无锡人。他于1910年到苏州“汉贞阁”刻碑店当学徒,后与金石家郑文焯、俞语霜相识,成为入室弟子,通过其师与吴昌硕相熟,遂师从吴昌硕。1916年到上海,钱瘦铁在海派书画界初露头角,积极参加海上题襟馆金石书画会活动及中国画会的创办,并出任上海美专年轻的教授。其金石弥盛的书画风格为日本大画家桥本关雪所推崇,惊叹其为“东亚奇才”。后应邀赴日本办展而声誉鹊起。1937年7月,钱瘦铁因帮助流亡日本的郭沫若秘密归国,而遭日本警视厅的拘捕,由此佐证了钱瘦铁画家以外的另一重身份——英勇的抗日谍报人员,不屈的反法西斯战士。钱瘦铁在日本的铁窗生涯中,不仅依然临池作画刻印,更是苦读研修各种经典著作,完成了自己的“大学”。钱瘦铁归国后,已然成为海派书画家中坚。如果说“性格决定命运”,那么这位在海派书画家中最具传奇色彩的“老铁”,以自己的一生为此作了诠释,是真正的风骨之士。
钱瘦铁曾自云:“毕生以书法第一,印第二,画第三。”对于钱瘦铁而言,金石精神却是始终贯穿于书画印的,这就使他在缶门弟子中是真得老缶衣钵而自辟蹊径。老友唐云曾对他作过综合性的评说:“与郑大鹤得其雅,与吴昌硕得其古,与俞语霜得其苍,天赋之高,世人莫及。”师弟沙孟海则从整体气格上认为其:“真力弥满,妙造自然。”
当年,钱瘦铁从姑苏只身来到黄浦江畔,他的润格系老师郑文焯所写,在其小引中曰:“金匮钱君瘦铁,持方寸铁,力追两汉摹印之神,游刃有余,駸駸不懈而及于古,它日当与苦铁、冰铁并传,鼎峙而三,亦江皋艺林地嘉话也。”这就是后来海上所传的“江南三铁”。这实际上仅是其师的广告或推介,苦铁吴昌硕其时已七十又二,且是海派书画领袖级人物,冰铁王大炘其时也四十又五,已是海上名家,而钱瘦铁仅是初出茅庐的19岁的小青年,且刚到上海,怎可与苦铁、冰铁同日而语。那么钱究竟凭借着什么在上海艺苑崛起?
历史地看,钱瘦铁来到上海时,正和海派书画的鼎盛期相遇邂逅。海派书画兴起于1843年上海开埠,崛起于清末民初,特别是到了1912年随着吴昌硕的定居上海,在黄浦江畔已聚集陈宝琛、陈三立、沈曾植、李瑞清、曾熙、康有为、朱祖谋、赵叔孺等这样一批“大师中的大师,名流中的名流”,他们不仅在笔墨丹青上创作传承、开掘变法、东西融汇,在风格建树上成就卓越,而且开始关注、培养、扶植了如于右任、张大千、刘海粟、徐悲鸿、潘天寿、沙孟海等这样一批青年精英,钱瘦铁也在其中,他不仅本身在金石书画上师承吴昌硕,系缶门弟子,有着良好的艺脉人际铺垫。同时由于钱瘦铁从艺甚早,可谓是真正吃过“萝卜干饭”的苦出身,再凭借着自身的勤奋聪慧,名家大师的指点,使他的金石书画出手不凡,从而能迅速崛起于海派书画家群体。
篆刻,可谓钱瘦铁的立身之艺,从碑刻到篆刻,其奏刀镌琢,师法缶翁,以钝刀硬入,古茂雄悍为主攻。继又广采博取,以周秦古玺、钟鼎铜器、砖瓦镜及唐宋官印等为参照,因而融铸百家,气象恢宏,蔚为大观。他篆刻的刀法,是其篆刻中的华彩乐章,也是近代篆刻家中的集大成者,冲削勒琢,钝刀硬入,如庖丁解牛,酣畅淋漓,得心应手。钱瘦铁的书法则造诣全面,功底深厚、四体皆能。特别是他的从艺生涯始于早年的刻碑工坊,因而他由碑入帖,以碑参帖,碑帖并重。钱瘦铁是以扎实的篆刻、书法功底走向绘画的。这就使他在绘画的笔墨气韵、线条质感、构图章法及空间意识上得天独厚、独具一格。
由此从艺术美学的角度来综观钱瘦铁的书画篆刻,那种激情与睿智、鲜活与张力、豪爽与豁达、气格与雅逸,是超越了施技层面及展示需要,也非是单纯的文人画的表现效应,而是带有勃发的生命激情的燃烧及深刻的人生感悟的凸显。
“富于笔墨穷于命”的蒲华:
以笔墨的不拘一格于海派自出新腔
蒲华喜作大画巨幛,气格雄浑而笔墨酣畅、构图新颖而神采焕发,尤以画竹闻名,恣肆纵横,气势畅达,富有书法笔触及金石气韵,时称“蒲竹”,吴昌硕墨竹之体制正从此而来
在海派书画家中,蒲华是一位极有艺术个性及创造才能的代表性人物,他生性狂傲狷介、洒脱不覊、不流时俗,淡泊名利,潜心于笔墨丹青。当年他与虚谷、吴昌硕、任伯年被合称为“海派四杰”。
蒲华(1832-1911),原名城,字作英。号青山野史、种竹道人,斋名为不染庐等,浙江秀水(嘉兴)人。出身于祖编籍“堕民”之家(明代称为“丐户”),幼为庙祝,后从外祖父姚磐石处生活与读书,勤奋刻苦,21岁中秀才后屡次应试均被黜,从此绝意于仕途,致力于书、画、诗。其一生到处漂泊,常往来于宁波、温州、台州、杭州、上海等地。他常年短袍长褂,油腥墨迹染身,时呼“蒲邋遢”。卖字鬻画,收入甚微,常陷无米之炊的困境。1863年秋,举案齐眉、相依十年的妻子病故后,他从此孑然一身,漂泊江湖。
1881年,蒲华从上海东渡日本,书画在日本颇受好评,誉满扶桑,名噪海外,为此作《海天长啸图》留存,夏天归国。他是海派书画家中较早赴外考察的从艺者,开阔了眼界,拓展了艺境,也扩大了海派书画的艺术影响,日本艺界开始收藏其作品。1893年冬,蒲华正式定居于上海老城北登瀛里一小阁楼,总算有了一方简陋的安身立命、挥洒丹青之地。他平生喜好古琴,不惜举债收藏,崇尚“独坐幽葟里,弹琴复长啸”的生活,题室名为“九琴十研楼”。1911年夏,蒲华因酒醉后假齿落入喉管而逝,吴昌硕为其料理后事,并题墓志铭:“富于笔墨穷于命。”
由于蒲华性格的傲世独立,才华的超逸高迈,笔墨的不拘一格,这就使他在海派书画群体中显得艺风卓然、自出新腔,这也显示了海派“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特点。蒲华的花卉初学周闲,后取法陈淳、徐渭及吴镇,水墨酣畅淋漓,洇润华滋,既有徐渭的恣肆,亦有南田的旖丽,更有自己的清隽,用色亦明润畅朗而雅俗共赏。他喜作大画巨幛,气格雄浑而笔墨酣畅、构图新颖而神采焕发。蒲华尤擅画竹,师承文徵明、郑板桥,恣肆纵横,气势畅达,富有书法笔触及金石气韵,时称“蒲竹”。吴昌硕曾记其画竹云:“搦管写竹,墨沈淋漓。竹叶如掌,萧萧飒飒,如疾风振林,听之有声,思之成咏。其襟怀磊落,逾恒人也如斯。”为此,缶翁题诗云:“蒲老竹叶大于掌,画壁古寺苍涯琏。墨汁翻衣吟犹着,天涯作客才可怜。”谢稚柳亦言:“蒲华的画竹与李复堂、李方膺是同声相应的。吴昌硕的墨竹,其体制正是从蒲华而来。”蒲华的山水亦纯任自然,笔墨苍润而布局奇崛,气象雄浑而清逸奇秀,语境丰逸而形神俱全,富有空间意识,可谓是“有绪于中而形诸外,得于心而应于手。”
蒲华的书法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书坛上,可谓风格十分强烈而别开生面,其运笔跌宕起伏而矫健豪放,提按起伏中见节奏畅达,结构疏朗倚侧而粗头乱服,线条坚韧劲健而骨力洞达,墨色凝练朴茂而枯涩相映,凸显“泯规矩于方圆,遁钩绳之曲直”的功力,呈现了“骤雨旋风声满堂”的气势,亦有“万壑千岩奔腕底”之意象。蒲华晚年的书法,更是归朴返真,臻达人书俱老、烂漫多姿的超迈境界,气势勃发中见意趣高古,有张旭、怀素之神韵,徐渭、文徵明之笔意,但惜其被画名所掩。
蒲华为人友善侠义、肝胆照人,对吴昌硕、高邕之、徐新周等多有相助。特别是他和吴昌硕相交50多年,友谊弥笃,情在师友,成患难知己。蒲华的诗亦写得空灵飘逸、文笔绮丽,常常是诗画相配、相得益彰,其题兰诗曰:“九畹湘皋旧结邻,灵根幻出此花身。自从楚容纫秋佩,一种蘼芜恼煞人。”
蒲华因出身贫寒低贱,后经个人努力拼搏而得艺名,因此他对平民富有爱心,是豫园书画善会发起人之一,常以书画赈灾济困扶贫。他的住处紧靠妓馆,但从不涉足,为此自号画斋为“不染庐”。但对那些被蹂躏、被侮辱的妓女却甚为同情,有时竟以自己微薄的润笔为想从良的妓女赎身,上演一幕英雄救美的戏剧。好友沈石友在蒲华墓志铭上写道:“性简易,无所不可。”“年臻耄耋心婴儿。”其诗友在他的诗稿《芙蓉庵豕余草》中题曰:“豪横人间笔一枝。”
(作者 王琪森 为艺术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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