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主题”的构成与揭示
时间:2021-04-05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这是一个代表“人民主题”的作品展,展出了杭州光大美术馆收藏的德朗、贾科梅蒂、艾丽卡、雷蒙德马松等大师近百件作品。它不是一个常规的人像展,也不仅仅是一个以人为主题的绘画、雕塑展,因为它呈现了由脸、身体、人群构成的人类的“活着的存在”,旨在探索技术影像时代一个艺术“主题”的构成和揭示方法。
艺术的主题,一般理解为指以下三个层次:一是艺术家创作的对象和内容,如风景、人物、花卉或“拉奥孔”、“加冕”;二是画家着力探索的是绘画的一些元素,比如印象派的光色、色彩、空间等等;第三层次是指艺术家所追求的审美境界和审美情趣,如崇高、优美、自然、典雅等。“主题”一词的法语sujet不仅是主题,也是主体,因此它暗示除了上述三个层次的理解之外,它特别指画家内心主体性的觉醒。它是纯粹直观的发现和无主观性的对象实现的交融和综合;是各种感官层次反映出来的境界。它是画家与世界之间情感的内外联系,是表现绘画整体性和丰满性的方式。同时,它通过事物的外在性格特征唤醒艺术家的内在性格特征,揭示艺术家的主体性,自然地呈现艺术家的气质和生活,成为一个现存的作品体。所以,它是可见与不可见之间的转换方法,是艺术真实发生的结晶。
在美术史上,一度以人物绘画和雕塑为主题的发展逻辑与形而上的模仿体系紧密相连。由于模仿论,西方绘画确立了以“写实”和“再现”为特征的自然主义绘画风格。虽然这种风格不断被推翻和重建,但模仿的观念和艺术的模仿行为并没有改变。因此,在从文艺复兴到19世纪中叶的近500年里,整个西方人物画的主体都是写实的。这一时期艺术家以透视和解剖为支柱建立起来的造型艺术的艺术表现体系,构成了西方艺术的基本特征,他们与古希腊罗马艺术家一起,将这种“再现”的艺术发展到了极致,在现实中注重“主题第一”的艺术社会功能,导致其偏离了自身的艺术价值。需要补充的是,在二元表征模仿系统中,这个真实再现对象传统上是指外在的客观事物,而在现代则是指主观情感、超现实世界、抽象的法律观念或概念。正是这一体系成为人物题材艺术创作从传统到当代艺术史上辉煌陷入困境的深层原因。特别是随着摄影的发明和艺术形式的改变,虽然一些人物和艺术家从此变得突出,但整体情况有所下降。
如何重新开始人物的创作?展出的西方绘画大师安德烈德朗曾经说过:“现实主义已经结束,绘画才刚刚开始。”当然,德朗并不是指寻找立体派、野兽派或者其他表现现实主义之外的抽象观念的画派。他的意思是,只有跳出模仿论的旧真理体系,绘画才能有新的开始,因为旧体系已经陷入危机和困境。那么,“人物画如何重建艺术价值?”这个问题可以表述为:一个非形而上的审美“人的主题”的表达是如何进行的?这正是具象艺术家所探索的,也是本次展览的目的。
当贾科梅蒂多次盯着眼前的模型,反复抹去,一种超越模仿论的绘画体验突然体现出来,颠覆了通常对人像的认知。这是对真正艺术“主题”的呈现,是对模仿表现的艺术认识论的突破和超越。这不是客观描写人物题材的“表面感觉”和“表面现象”,也不是艺术家纯粹主观的抽象表达。这里的“主题”是艺术家在不断的进化和生成中融于物,超越图像、人像、影像,是——人存在的超确定的现实。这是画家与物体之间的相互渗透,它成为连接内外、外内的通道。
这是塞尚一生所追求的,也是德朗所追寻的失落的法则和秘密。这是一种全新的整体状态,情绪化,超情绪化。在这里,艺术的“主题”开启了各种层次的感觉,各种层次的感觉把运动组织在一起,包括它的产生、经过、延续、中断、跳跃、返回、叠加、旋转、循环……这就是感觉的逻辑,感觉的原初统一。正如哲学家德勒兹所说,感觉根本没有任何面目,它是两个不可分割的侧面,这就是现象学所说的世界中的存在。作为一种方法论,它是艺术家从主体性中消失、随物进退、溢出的生命。
在德朗的画中,我们可以看到脸上神秘的诗意,一种遥远事物似曾相识的样子,一种高不可攀的隐退。于是,脸上溢出了有意的活动。意向活动既是主客体关系的表现,也是意向客体。然而面部抗拒并超越了这种结构。这张脸呈现给我们的是它的脆弱和裸露。感知带动快感,包括身体、感觉和心灵。在这个有温度的磁流中,出现了图像。图像的微妙与我们内心的微妙有关。它与现实世界相关,但又与之平行。这是另一个世界。
在贾科梅蒂的作品中,我们在掩盖和揭露的斗争痕迹中看到了图像的深渊和深度。他的头和身体表明了自我和他者的不可逆性和不对称性。形象似乎永远处于超越的深层境界,是一个绝对的“他者”的存在,他者不能被对象化抓住或拒绝被对象化抓住,是唯一真正的“对象”;图像不可能是主体,它不是一个图像内容,它不断抗拒一个“图形”,静态的,刻板的对它的理解。在这里我们揭示了感觉本身的厚度和深度,“联通”的看不见和看得见的部分。
一个混沌无序、稍纵即逝、隐与显的双重形象,与具有感觉逻辑层次的永恒的、可感的伟大思想,构成了艺术家风格的一部分。在阿利卡的作品中,我们看见了身体与世界不可分离的原始的同谋关系。身体是我们拥有一个世界的基本方式,身体的呼吸与起伏都揭示着世界的性质。在这种“身体哲学”中,对身体的发现不再是一种自我的自由联想,而是在一种“原始的知觉关系”中自我和身体的遭遇与“触摸”。“身体”此时不再是作为意识对象,或者并不单单是一个生物学意义上的器官的组合,它是一种处境或情境当中的现时体验,一个伦理相遇发生的场所和时刻,是与“世界”合二为一的“活”的整体。
而在雷蒙·马松的作品里,我们看见的是人群被抛入世界,在他们有意识地行动之前,世界已经向他们敞开,他们与世界一起涌现。艺术家深深体验并时时捕捉的正是这种不可分离又贯通周身的“感觉整体”之世界。一种看不见的浑厚的物质包围着自己。在那个有厚度的神秘的空间里,呈现出不断流变、不断生成的人群的“在世存在”的现象。
人的“主题”,让形象本质直观地显现出来,它构成了人的形象的“肉身”,形象作为一个新境域的自在呈现,表现为一种自在完满的状态。而情绪、气质,则更为错综复杂地盘旋在生命的根源中,聚合在不可捉摸的各种感觉的源头中。正是这本源的力量引领着艺术家不断切近艺术的真实,在存在的境域中互相映射,涌动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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