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留存历史记忆的画
时间：2021-01-23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对人民负责(中国画)尹瘦石
60年代末，我两个姐姐去山西和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插队。1970年，16岁，按照政策留在北京，分配到北京邮局。经过三个月的强化训练，我被分配到包裹打印办公室成为一名分拣员。上班后才知道，这份工作是收北京邮局收发的包裹，分拣后送到全国各地。要胜任这项工作，不仅要记住省、市、自治区的县级地名，还要记住地名对应的数字编码。只有背下来，才有资格登上分拣台，从事分拣工作。经过艰苦的学习和手绘地图、背诵地名和代码的实践训练，我终于坐在了分拣台上，成为了一名分拣员。当时我们自主研发制造的包裹分拣机设备笨重，精度低，噪音大。分拣时，分拣员必须即时准确地识别包裹上的地址，及时输入正确的代码，并将邮件放在对面的运行托盘上。一旦识别不准确，输入了错误的代码，或者把包裹放在了错误的托盘上，就会造成包裹被误扔，这是一项既需要智力又需要体力的工作。
当时邮寄的包裹大多是生活用品和食物。随着每年春节的临近，包装量会突然增加，从而进入一年一度的包装季。每天来到分拣站点，源源不断的邮袋就会堆积在宽阔的站点上。六台分拣机沿着穿过现场的传送带依次排列，从远处看，传送带就像岛屿。传送带启动时，现场淹没在机械轰鸣和灰尘飞扬中。邮袋打开打开后，五颜六色的包裹就像一幅移动的风景，被浩浩荡荡地运送到不同类别的分拣站。昼夜两班倒的包裹季，要到除夕才结束。
然而，在这紧张而又紧张的工作中，面对每天发往世界各地的包裹的地址和名字，人们会充满无限的遐想。当时的包裹大多用旧布包裹，用针线缝制，可谓形形色色，五彩缤纷，充满人间烟火。在紧张的分拣过程中，遇到难以辨认的字体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更让人苦恼的是分拣过程中包裹破损，导致发送的物品出现漏损。当年送的物品，大部分是父母亲戚送给离家很远插队的生产建设兵团孩子的食品、衣物、日用品，每一个包裹里都包含着一家人的深情思念。为此，在现场设立了一个服务台，用于收集损坏的包裹。
1973年春节前夕，我父亲尹瘦石从团河农场回到北京来看我。当父亲看到我坐在分拣台上，熟练地分拣包裹时，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作为画家的父亲，我饶有兴趣地仔细观察了整理领域的各种过程。当我父亲来到我的分拣站时，我不知道是什么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走到邮袋前，停下来，从邮袋里拿起一个包裹，仔细看了看，陷入了沉思。我走过去一看，父亲手里的包裹地址是山西太谷。我立刻明白了父亲此刻的心情，姐姐在山西省太谷农村插队。父亲默默地对我说：“你姐去山西插队已经三年多了……”
不久之后，我父亲又来看我了。这一次父亲来到现场，手里拿着速写本，把自己感兴趣的场景和人物速写下来。一个师傅推着大车经过父亲身边，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父亲一路跟着他来到损坏的服务台。当时我在整理桌子，没时间看爸爸当场画素描。一个工人来告诉我：你爸爸正在破桌子上画画。我跑过去，看见父亲在柜台上画着一些损坏的包裹。画完之后，给正在缝针补破包的师傅画了个素描。
不久后的一天，一个女孩来到我家，说她父亲让她来的。她爸爸看到她，和她聊了一会儿，然后她就走了。女孩走后，父亲告诉我，刚到的女孩叫小燕，是吴涵叔叔的女儿。她的父母几年前去世了，留下她和哥哥住在一起。小燕从小喜欢画画，爸爸通过朋友介绍她在北京工艺美术厂工作。同时，我父亲为吴晓燕画了一幅素描。一个多月后，父亲完成了这幅邮政工人的画。当我看到这幅画时，我惊喜地发现画中缝包裹的主人竟然是吴晓燕的头。
1976年9月的一天，父亲怀着沉重的心情告诉我，吴晓燕去世了。年仅22岁的吴晓燕经历了父亲去世和母亲去世的悲痛。她可以说是尝到了生活的艰辛。我无法相信她在黎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刻跟随父母。然而，我的父亲永远地把她年轻时作为一名邮政工人的样子固定在那个悲惨的时代。
时光飞逝，转眼半个世纪过去了。值此即将到来的春节和父亲102岁生日之际，出乎意料的是，我又一次在网上看到了父亲画的这幅《向人民负责》旧作。我忍不住沉浸在回忆里，往事清晰的出现在脑海里，让我再次陷入对父亲的深深怀念。
在今天的中国，世界各地的邮政快递不断创造世界纪录。邮政快递业已经成为中国经济快速发展的一个缩影，用从河流到海洋的运输连接着世界各国，深刻地改变着中国的社会生活。尤其是面对视频中播出的眼花缭乱的智能分拣场景，我不禁感到与世隔绝。
回首往事，面对父亲当年创作的这幅表现邮政工作人员的画作，尤其是父亲题写的“对人民负责”五个字，我更有意义地体会到了父亲当时的心情。
（作者系作家、尹瘦石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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