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主题性绘画创作的“图像困局”
时间:2020-08-26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2019年上海亚东最美太湖230500厘米油画
在当前的媒体整合和全媒体时代,大数据图像对艺术创作的影响是深刻而广泛的,几乎无处不在。“画照片”和“制作图像”的问题已经成为最集中的问题之一。长期以来,对“画照片”现象的关注和批判也成为当代画坛一个突出而引人注目的现象。如何解决和打破“图像”中的绘画?有机会超越和升华吗?在影像媒体的文化语境中,如何以绘画艺术的叙事方式再现过去的历史,表达当代社会?如何用绘画的独特魅力感染观者,回应新时代的问题?所有这些都成为主题绘画作者面临的重要问题。
事实上,如果我们仅仅从知识产权的角度把媒介时代绘画的“图像困境”理解为绘画与摄影的博弈关系,或者把它缩小到“绘画照片”的问题,我们就会把这个时代的话题看得过于片面和简单。媒介视觉“意象”对绘画的影响是广泛的、立体的、深刻的,并且有相互塑造的关系。绘画作为一种重要的图像资源,作为我们对不同地域、不同时代的认知和记忆而积累。特别是对于表现国家历史和社会现实的题材绘画,“意象”与历史有着密切的联系。英国历史学家彼得堡曾提出“图像证据史”和“视觉叙事史”的概念,认为“图像同文本和口头证言一样,也是历史证据的一种重要形式。”作为视觉图像,图像往往比文本更能指向过去。不仅“图像能使我们更生动地想象过去”,而且“我们与图像面对面,这将使我们直接面对历史。”这里的“图像”在很大程度上是指绘画和其他造型艺术作品,如艺术品和历史文献。
无论是历史题材还是现实题材,主题绘画创作往往是叙事性的。回顾那些表现戏剧冲突的绘画和具有伟大历史主题的人群形象,有助于恢复和澄清我们对绘画和视觉形象之间关系的认识。例如,在欧洲绘画史上,威罗尼的《伽纳的婚宴》、达维特的《拿破仑的加冕》、德拉克洛瓦的《自由领导人民》、列宾的《伊凡雷帝杀子》等经典油画都具有像戏剧舞台一样拍照、把握“永恒瞬间”的特点。相机和摄像机出现后,这与现代影像艺术有着共同的艺术规律,或者说在某种程度上,前者深刻地影响了后者的审美趣味。进入媒介时代后,绘画中的“图像”悖论及其尴尬和焦虑,出现在视觉图像追求“图像感”和表现真实性、绘画艺术向图像真理学习、探索“绘画意义”和“绘画趣味”的过程中,并随着“图像”的拓展而深化。
图像与绘画意义的问题不仅关系到主题绘画创作的艺术真实与历史真实的关系,还体现在当前媒介时代语境下“数字”视觉图像与“手工艺”绘画创作的互动与博弈中。面对日常生活中随处可见的视觉图像,如何充分“消化”当代媒体图像文件,如何在大量的历史图像文件中发掘艺术图像,选择和整合图像资源,从生活体验和视觉图像中汲取营养,或叠加或聚焦,通过丰富深刻或由小见大的主题,用真实场景再现历史,用特定的地方细微表情展现宏大主题。回顾新中国成立以来的许多经典绘画作品,从孙子熙的《天安门前》、周思聪的《人民和总理》到唐勇力的《新中国诞生》,许多作品通过借用照片、借鉴人物、再造图像和绘画,构建了丰富的“图像组合”,以其独特的艺术感染力完成了对真实图像和图像文件的诗意超越。
视觉图像的影响以及媒介时代科技的发展对绘画艺术的影响,使得数字图像真正成为绘画艺术的一把“双刃剑”。一方面,“图像”正在悄然转化甚至吞噬着绘画艺术的本体属性。例如,笔者和同事在回顾许多中国画展览的过程中,看到了一些“作品”,后来用电脑微喷印刷将整幅画用水墨和色彩印刷出来, 或者重复一些已有作品的主题图像模式,感叹它们真的可以借用德国学者本杰明的名字,是“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作品”,而这些“伪画”的出现无疑颠覆了绘画的原创性和本体价值。 另一方面,科技发展带来的视觉体验的更新也在改变甚至重塑艺术史的发展方向。现代交通工具如宇宙飞船、客机、无人驾驶飞机、照相手机,甚至望远镜和显微镜等光学仪器带来的全新的人类视角不断刷新着艺术家的视觉体验和美感;对图像媒体像素、编程和交互等新兴技术的关注也给绘画艺术的创作和观赏带来了有益的启示和拓展。
不用说,在媒介时代和新科技语境下的当代视觉“影像”已经成为当前造型艺术创作中不可抛弃和孤立的视觉资源。面对视觉图像和媒体图像,主题绘画创作不应刻意回避,还应加强对其的理解、消化和研究。应该用借鉴代替重复,用引导代替追随,这样才能更好地为我所用,实现绘画艺术向媒介形象的转化、超越和升华。
(作者是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国家主题艺术创作研究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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