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艺术品市场数据
时间：2020-04-15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马健
记者：在研究艺术品市场时，我们经常使用一些数据。这些数据真的能反映艺术品市场吗？西南民族大学旅游与历史文化学院教授、西南文化产业智库执行董事兼首席专家马健通过对艺术市场几个不同数据的分析，提出在使用艺术市场数据时，应努力提高艺术市场的数据质量，树立正确的艺术市场数据观。
随着全球艺术市场的不断创新和不断发展，对艺术市场的定量研究越来越多。然而，这些定量研究中涉及的数据能反映艺术市场的真实情况吗？事实上，如果艺术品市场的参与者和研究人员只看数据而不了解数据背后的情况，那么我们不仅无法通过艺术品市场的数据来定量描述艺术品市场的真实情况，还可能得出荒谬的结论或荒谬的假设。
艺术品的特殊性
从艺术品的数据特征来看，艺术品的特殊性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艺术品的异质性。尽管艺术品包括原创作品和有限的复制品。然而，在艺术市场中占据最重要地位的绝大多数艺术作品都是原创作品。这些原创作品最重要的特点是它们非常强的异质性。由于每件原创艺术品都是独一无二的，即使是同一位作者创作的不同艺术品也很难在价格上进行准确的比较。第二是交易价格的概率。
具体来说，首先，由于艺术市场上流行的是“自制”，同一作者在不同地点的同一作品的交付能力存在显著差异。也就是说，艺术品的交易价格往往因交易地点的不同而不同，这不符合经济学中的“一价定律”。其次，由于艺术品交易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市场营销场景，一件艺术品能否卖出以及卖出多少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经纪人、画廊或拍卖公司的场景营销水平，并且还受到许多不确定因素的影响。
名实不副的范围
如果我们仔细比较各种艺术品市场指数和报告，我们会发现同一时期不同的指数和报告，结论可能会有所不同。此外，这种差异并不是因为缺乏艺术市场的专业知识或数据分析师采用不合理的研究方法，而是因为这些艺术市场指数与报告中涉及的“艺术”概念不一样，统计口径也不一样。
例如，根据巴塞尔艺术展和瑞士联合银行发布的《全球艺术品市场报告》(2019年艺术市场)，2018年全球艺术市场销售额为674亿美元。根据全球艺术品市场信息网(Artprice.com)和雅昌艺术品市场监控中心(AMMA)联合发布的《2018年全球艺术市场年度报告》(2018年艺术品市场)，2018年全球纯艺术品拍卖的总成交额为155亿美元。全球艺术市场宏观数据的差异是由于前者不仅包括纯艺术，还包括装饰艺术和古董。它不仅涵盖拍卖公司，还包括画廊、艺术展和在线交易平台。后者只包括拍卖公司的纯艺术品。
如果你想尽可能“夸大”全球艺术品市场的规模，你会选择第一个数据还是第二个数据？事实上，当许多文件引用这种数据时，它们不会具体说明艺术品的覆盖范围和交易数据的收集范围。
内在有偏的样本
所谓的固有偏差样本不是随机样本，也不受概率支配，因此不能用来表示和推断群体的非概率或非随机样本。
全球艺术市场信息网借鉴美国密歇根大学研究中心编制的密歇根消费者信心指数，以2008年初发布的艺术市场信心指数为例。该指数基于对全球100多万注册会员的在线问卷调查。该指数回答了受访者的财务状况、他们购买艺术品的意向，以及受访者对未来三个月的经济趋势和艺术品市场趋势的判断。该指数是根据最近1000名受访者的回答计算出来的，并构建了艺术品市场信心指数。尽管从理论上讲，“消费者信心指数的上升表明消费者有更强烈的消费商品和服务的欲望；消费者信心指数的下降表明缺乏消费意愿。然而，问题是该指数中的受访者样本仅限于全球艺术市场信息网络的注册成员，这些成员可能具有更国际化的视角、更好的外语水平，并且更愿意通过互联网获取信息。然而，这一群体显然不能完全代表艺术市场的参与者，因此产生了样本有偏见的问题。
精心挑选的数据
为了应对艺术品的异质性给指数编制带来的困难，梅建平和迈克尔摩西借鉴了反映美国房价走势的凯斯-希勒房价指数的编制方法，以标准普尔的单户住宅重复交易数据为基础。自1810年以来，在不同时间点交易的同一件艺术品，经过仔细挑选40，000多对重复拍卖数据，建立了数学模型，并构建了梅摩西艺术指数。2016年10月，苏富比收购了它，并将其更名为苏富比梅摩西指数。与平均价格法编制的艺术品指数相比，重复销售回归法编制的指数反映的是同一艺术品的真实价格变化，而不是不同艺术品之间的一般价格变化趋势
然而，由于艺术品的交易频率，特别是在西方艺术市场，交易频率远远低于房地产。因此，一方面，纳入美墨艺术品指数的艺术品仅占全部拍卖交易的一小部分，大量艺术品不在统计范围之内。另一方面，美墨艺术指数范围内的艺术作品往往流动性较强，许多流动性不足的艺术作品被忽略。使用这些精心挑选的相对高频的交易数据来编制艺术品指数，很容易高估艺术品市场的市场价格和流动性。
未曾披露的信息
从苏富比与第一个艺术指数—— 《泰晤士报》合作发布的《泰晤士报-苏富比指数》开始，在艺术指数的编制过程中有许多重要信息没有被披露。例如，泰晤士-苏富比指数不排除当前拍卖的交易数据，但包括统计数据。因此，泰晤士-苏富比指数反映了艺术品市场比真实情况“乐观得多”的趋势。
事实上，时任苏富比董事长的彼得威尔森最初编制该指数，是希望通过看似准确的艺术品指数发出“艺术品可以轻松兑现”和“艺术品是最热门的投资”等信号。
此外，即使没有流媒体，也不知道最终是否会付款。根据中国拍卖行业协会文化艺术拍卖委员会发布的《2017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统计年报》，截至2018年5月15日，中国文化艺术总成交额310.52亿元纳入统计，只有153.22亿元已经结算，占49.34%。换句话说，截至次年5月，2017年拍摄的、似乎已经售出的艺术品中，有一半仍未售出。然而，在编制艺术指数时，拍卖款是否已经支付是可以忽略的。
可被操纵的变量
在艺术品基本特征回归分析的基础上，全球艺术品市场信息网于2018年1月引入了艺术品价格100指数，采用了特征回归法。该指数涵盖了过去五年全球艺术品拍卖市场上的100名顶级“蓝筹”艺术家。此外，选定的艺术家必须满足移动性的基本要求。
2018年，在艺术价格100指数的构成中，前三名毕加索、安迪沃霍尔和张大千分别上升了7.4%、6.7%和4.7%。达不到相关经济指标的艺术家将被无情地从统计范围中剔除。例如，在2018年的指数编制中，弗朗西斯培根、彼得蒙德里安、潘天寿和卢都被排除在统计范围之外。
如果说艺术价格100指数是一种“艺术家构成指数”，但它所选择的艺术家并不是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家样本，因此它不符合“构成指数”对代表性的基本要求。事实上，通过每年调整艺术家变量，艺术价格100指数几乎总是代表当年全球艺术市场上最好的表演艺术家。然而，作为一个交易频率非常低的市场，这种调整可能没有太大的参考价值，除了反映全球艺术品市场全年最好的一面。毕竟，艺术投资不是“今年买，明年卖”的资本游戏。如果艺术品市场的参与者根据艺术品价格100指数的相关指标“随时转换头寸”，恐怕他们很快就会血本无归。
易被扭曲的信号
由于艺术品市场的交易量不大，艺术品指数的更新实际上很难跟上艺术品市场的步伐。
如果在一段时间内，只有一件样本艺术家的作品通过公开拍卖出售，那么这件作品显然不一定代表艺术家作品的整体趋势。那么，这样一个艺术指数能在多大程度上反映艺术市场的真实趋势呢？
例如，一位艺术家曾经创作了一幅13厘米长、11厘米宽的微型风景画《思抽有绪》。艺术品起价为15000元，结束价为62720元。这件0.1平方英尺的艺术品让作者声名鹊起：在当年雅昌艺术市场监测中心发布的“当代中国绘画艺术家价格指数”中排名第一。
在此之前，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上只有三幅作者的作品，雅昌艺术品市场监测中心发布的个人指数是根据这三次拍卖的记录编制的。在艺术家自己建立的网站上，有一篇文章曾经发表过。文章写道：艺术家将不懈努力，不断进步。他将选择合适的时间推出他世界上最小的作品，并开始“平方厘米时代”——。单价将达到每平方英尺上亿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价格指数排名”和“每平方英尺上亿元”可能只是说明艺术指数局限性的最有力证据。
提高数据质量 树立正确数据观
对于艺术参与者和研究者来说，艺术市场的定量研究更像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以艺术指数为代表的量化研究可以更全面地反映艺术市场的宏观变化趋势和整体发展轨迹。另一方面，艺术指数，尤其是个人艺术家指数，实际上很容易被利益相关者操纵。
事实上，艺术品索引和报告的样本来源可能是非随机样本。艺术品索引和报告数据可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艺术品指数和报告的交易数据可能并没有实际发生。因此，艺术品市场的参与者和研究人员必须以更理性的态度对待我们能看到的这些精确数据。为了更科学、合理、有效地利用艺术品市场的数据，我们至少可以从两个方面着手：
一是努力提高艺术品市场的数据质量。例如，中国拍卖行业协会正在牵头建立艺术品数据的二级发布机制或动态调整机制。第一次发布是在艺术品拍卖之后，这次发布的数据满足了人们对新闻和时效性的需求。第二次发布是在锤子落下后的六个月或一年，此时发布的数据满足了人们对准确性和真实性的要求。根据实际支付情况，拍卖数据被动态修正和重新发布。
二是建立正确的艺术品市场数据观。例如，艺术市场的参与者和研究人员组织撰写关于艺术数据使用的科普文章，或者艺术数据的出版商编写艺术数据使用手册。坦率客观地指出使用艺术品市场数据及相关指标和报告时的注意事项。提醒用户避免因艺术品市场数据失真而误导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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