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将中国书法与诗歌融入绘画语言，“四十年来最深刻的抽象画家”布莱斯·马登逝世
时间：2026-04-01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布莱斯·马登在蒂沃利的工作室中，2017年，摄影：Mirabelle Marden
抽象画家布莱斯·马登（Brice Marden）在与癌症抗争多年之后，当地时间8月9日在纽约州蒂沃利家中去世，享年84岁。马登因其在单色背景中长而蜿蜒的书法符号而闻名。马登的女儿米拉贝勒·马登（Mirabelle Marden）在 Instagram 上公布了马登逝世的讯息：“父亲昨晚在蒂沃利的家中安详离去，直到上周六他还在工作室作画。他很幸运，能够在长寿的一生中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虽然马登在过去的采访中不愿过多地谈论自己的病情，但在过去的六年里，他的家人对其患癌情况一直保持公开。2017年9月，他的妻子海伦·马登（Helen Marden）——她也是位成功的画家——拍摄了他在纽约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Memorial Sloan Kettering Cancer Center）接受治疗的照片并发布于网络，之后她在 Instagram 页面中持续地公开记录其丈夫的健康状况。
20世纪80年代，布莱斯·马登与海伦·马登参观雅典帕特农神庙
Courtesy Helen Marden Studio
“我想让这件事变得开放，”她在2019年告诉《纽约时报》，“越是公开，人们就越能接受。我也希望通过公开这件事来帮助到其他人。”从确诊到去世的几年间，马登保持了高产的绘画创作。“我想我是幸运的，”这位艺术家在同一篇《纽约时报》文章中表示，“我已经能够克服这一切了。这并没有使我急于求成，使我改变我的工作方式，只是多了一件需要额外考虑的事情。”
1938年10月15日，马登出生在纽约市北部的韦斯特切斯特县。1961年，他获得波士顿大学学士学位，之后进入耶鲁大学攻读硕士学位，20世纪60年代初，马登所在的班级是耶鲁大学史上具有重要意义的艺术家班，他曾师从亚历克斯·卡茨（Alex Katz）及乔恩·舒勒（Jon Schueler），同学包括理查德·塞拉（Richard Serra）、查克·克洛斯（Chuck Close）、维哈·塞尔敏（Vija Celmins）和南希·格雷夫斯（Nancy Graves）。
“到耶鲁后，我画了一幅自画像，那是我的最后一幅具象画。”马登在接受劳森伯格基金会（Robert Rauschenberg Foundation）采访时说，“然后我就投身于极简之中。”
在耶鲁大学就读期间，他经常会列出纽约正在举办的展览的清单，然后当日往返纽约看展。1963年毕业后，他和第一任妻子、民谣歌手琼·贝兹的妹妹（Joan Baez）波琳·贝兹（Pauline Baez）移居纽约，两人一起住在C大道的一套列车式公寓里，马登也把它当作自己的工作室。他曾在犹太人博物馆（Jewish Museum）担任警卫，1964年，贾斯珀·琼斯（Jasper Johns）回顾展在犹太人博物馆举办，马登在展期内一直在该馆工作。与马奈、戈雅和弗朗西斯科·德·苏巴朗（Francisco de Zurbarán）等这些马登曾列举过的对其产生过影响的艺术家不同，琼斯的作品对他产生的影响是关键性的。
Jasper Johns, Three Flags, 1958. Encaustic on canvas (three panels), 30 7/8 × 45 3/4 in. (78.4 × 116.2 cm) overall. 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 New York © 2021 Jasper Johns / Licensed by VAGA at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琼斯对我的作品和思想产生了巨大的影响，”马登在2019年告诉《纽约时报》，“他在绘画中为现实增添了另一个维度。旗帜是真实的吗？”这一时期的马登非常内向，当琼斯出现在展厅里时，他请求另一名警卫去找琼斯在海报上签名。出于他彼时妻子的姐姐的关系，马登早年间在纽约生活的时光也经常与著名的民谣歌手一同度过，包括鲍勃·迪伦（Bob Dylan）和皮特·西格（Pete Seeger）。马登与波琳·贝兹育有一子，取名尼古拉斯，但两人很快便分居了。1968年，他与海伦·马登结婚，他们相识于 Max’s Kansas City 夜总会，两人育有两个女儿。
Brice Marden, Nebraska, 1966, Oil and wax on canvas, 58 × 72 inches (147.3 × 182.9 cm) © 2018 Brice Marden/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Courtesy Gagosian.
1966年，马登在曼哈顿中城的Bykert画廊举办了他的首次个展，褒贬不一。他展出了一系列混合了蜂蜡和松节油材质的单色油画，他选择这种绘画材料可能受到了他所接触过的琼斯的作品的影响。同年，马登的朋友、艺术家多萝西娅·洛克伯尼（Dorothea Rockburne）帮他找到了一份在罗伯特·劳森伯格工作室助理的工作，他在这一岗位上工作了四年。
Rauschenberg and Brice Marden in the kitchen of Rauschenberg’s Lafayette Street studio, New York, 1968. Photo: Henri Cartier-Bresson / Magnum Photos
1971年的一次希腊之旅使他创作出了“Hydra”系列画作，灵感来自于地中海壮丽的绿松石色调，以及希腊的伊兹拉岛（即Hydra），他的创作持续地从自然界中汲取影响，直至其生命的终结。1973年，他与海伦在伊兹拉岛买了一栋房屋，据 Town & Country 杂志报道，这对夫妇为此花费了1.8万美元，不过他们最终卖掉了这栋房屋，在岛上购买了一处更大的房产。根据他最新的艺术家简历，他的居住地包括纽约市、纽约蒂沃利和伊兹拉岛。
1977年，马登受到委托，为瑞士巴塞尔大教堂（Basel Minster）设计新的彩绘玻璃窗。1978年至1985年，他频繁往来于巴塞尔与纽约，这段经历为他的创作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从他这七年间的创作中，可以看到建筑的概念和他后来“窗户研究”时期抽象表现主义的风格产生的关联，他的作品在这一时期也产生了色彩形式上的转变，从黑白几何逐渐转向，更明亮的色彩和更自由的形式。
马登为巴塞尔大教堂设计的彩色玻璃窗草图之一 ©ProLitteris
20世纪80年代，马登开始尝试在创作中融入蜿蜒交错的线条，而这后续将成为其作品的标志，他在晚年继续推动和发展了这种风格。1991年，马登开始在Matthew Marks画廊展出作品，2017年，他转签画廊巨头高古轩。“布莱斯·马登是美国最伟大的艺术家之一，他延续并拓展了绘画的传统，长期以来备受全球认可和赞扬。”拉里·高古轩（Larry Gagosian）在一份声明中说到，“他是一位对绘画媒介所带来的愉悦和诗意具有罕见洞察力的画家；他始终致力于姿态、机遇与实质——这些艺术的基本要素。”
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东方元素，尤其是中国书法开始融入马登的作品中。1984年，在日本参观了展览“8-19世纪的日本书法大师”（Masters of Japanese Calligraphy, 8th-19th Century）后，马登被展览中书法作品的活力所吸引，随后他开始对日本书法展开研究，慢慢被引向中国书法，“我发现中国书法更有趣，没有日本书法那么优雅（less elegant），然后我对整个中国文化产生了兴趣。”他于1999年接受《艺术新闻》专访时说到，“书法更加抽象。我基本上是一个抽象画家，所以我被书法的整体形式所吸引。而中国书法关乎与人体的真正亲密，以及能量如何流经身体并出现在画面上。”他对中国书法和诗歌的迷恋使其创作产生了风格上的转变，他开始发展画作中的线条与姿态，《冷山》（Cold Mountain，1988-1991）系列绘画的灵感来自于唐朝诗僧寒山，马登对书法的结构与寒山诗的主题进行了反思与探索。
Brice Marden, Cold Mountain 6 (Bridge), 1989-91, Oil on linen, 108 × 144 inches (274.3 × 365.8 cm), San Francisco Museum of Modern Art © 2018 Brice Marden/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Courtesy Gagosian.
Brice Marden, Blue Sutra Drawing, 2010, Kremer ink on paper, 30⅛ × 41⅛ inches (76.5×104.1cm) ©2018 Brice Marden/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Courtesy Gagosian.
2016年，评论家彼得·舍达尔（Peter Schjeldahl）在《纽约客》的一篇题为“本色”的评论文章中，将马登描述为“过去四十年来最深刻的抽象画家”。2019年，在他80岁的时候，马登在华盛顿格兰斯通博物馆（Glenstone Museum）展出了他的画作《苔经与四季》（Moss Sutra With the Seasons，2010-2015），这是他艺术生涯中最大的委约创作。这件作品就像是马登所建立的视觉辞典中的罗塞塔石碑，其多联画形式令人联想起文艺复兴时期的祭坛画，而画作标题则表明了他对东方思想及绘画的兴趣，画作的主题则暗指四季的变迁，灵感来自于他纽约州北部家中随处可见的苔藓，而画作本身则在不同颜料所构成的多个单色瞬间，以及马登富有节奏感的交叉线条中得以画就。2022年，马登重新回到了巴塞尔，巴塞尔艺术博物馆（Kunstmuseum Basel）的展览“内部空间”（Inner Space）追溯了马登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的创作轨迹，其中包括他为巴塞尔大教堂设计彩绘玻璃窗的草图。
Brice Marden, Moss Sutra with the Seasons, 2010-2015, oil on linen, 108 x 468 inches (274 x 1189 cm) overall © 2018 Brice Marden / Artists Rights Society (ARS), New York Photo: Ron Amstutz
对于马登来说，绘画似乎永远不会结束。“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永远不会有任何完整的、无条件的回报，”他曾经这样谈论绘画，“你永远不会在完成一件事后说‘就这样吧’，一件事完成之后，它就成为了你生活情境的一部分。”
撰文 / Wallace Ludel, Courtney Tenz,
Pac Pobric, David D’Arcy
编译 / 姚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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