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洋：在锐度、温度与纯度中彰显批评精神
时间：2021-10-09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在艺术发展史上，作品与评论、创作与理论总是齐头并进的。两者相互依赖，相互塑造。在一定层面上，好的文学批评成为艺术创作的理论再创造。
曾几何时，文艺批评的地位是由艺术市场的兴起而提升的，尤其是2000年前后，文艺批评开始与市场和资本紧密结合，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对艺术市场的资本流动起到了引导作用。然而，当文学批评一度沦为被市场困住、过度唱赞歌、过度包装的产物时，很少有人提出自己的见解，导致“大师满天飞”的现象，不可避免地导致人们对艺术批评的信任度逐渐下降。
在习近平总书记的《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中，他深刻剖析了当前文学批评中的一些乱象，提出“文学批评是文艺创作的一面镜子、一剂良药，是指导创作、生产更多优秀产品、提升审美、引领时尚的重要力量。文艺要的是批评，批评不能全是赞美甚至是庸俗的阿谀奉承，不能套用西方的理论来剪裁中国人的审美，不能用简单的商业标准代替艺术标准，不能把文艺作品完全等同于普通商品，要相信“红包的厚度等于评论的高度”。文艺批评和批评力量薄弱，缺乏战斗力和说服力，不利于文艺事业的健康发展”一个重要问题是新时代文艺批评如何夺回话语权。如何重塑文学批评对艺术生态的价值和作用？
对此，笔者认为，第一个前提是文学批评要与时俱进，紧跟社会时代脉搏，批评家要讲真问题，关注真正的好作品。其次，批评家要坚守良心，以严谨的学术态度进行艺术批评，不要被市场所困。尖锐的批评观点要求文学批评家具有清晰、敏锐和敏感的视角和能力。因此，我们应该摒弃常规的、一本通的批评，呼吁更多高质量的、讲真话、讲“思想”的批评，更理性的、能引起共鸣的深刻的批评，更多具有真正学术建设价值的批评。另一方面，在追求犀利的同时，也要保持评论的深度。在某种程度上，现在缺少的不是“意见领袖”，而是能够引起共鸣、引领价值观的声音。尤其是在如今的媒体时代，那些刻意做一些标新立异、制造噱头以吸引眼球的言论，那些只关注标准的批评，毫无营养和建设性价值。
好的文学批评需要有温度、有根据、有可读性。文学批评的功能本质上是对文学艺术创作及其现象或审美倾向和具体作品的得与失进行有说服力的品评和引导，用创造性的理论思维对艺术作品进行引导和欣赏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文学批评对艺术作品的解读和评价要有一定的替代感，能够引起观众的共鸣和欣赏欲望，进而对提高观众的艺术欣赏能力起到引领作用。因此，一个好的文学批评，不应该仅仅满足于“小圈子”精英群体内部的演绎分享，而应该面向更广泛的受众，从而实现从“看热闹”到“看门道”的提升和转化，产生审美情感和价值共鸣。从这个角度来看，一个存在于崇高地位，但文风却歪歪扭扭甚至假装晦涩的文学批评，是无法让人产生共情和情感的。
同时，优秀的文学批评也要在专业圈子里大声叫好，经得起推敲和考验。这就要求文学批评的本体性要过硬，在阐述观点、呈现论点时，不要拐弯抹角、故弄玄虚或“绕弯子谈禅”。所以，在我看来，一个好的文学批评不仅需要“锋芒”和“温度”，更需要“纯净”，干货多，水分少。就文学批评而言，“纯粹”是指观点的深度和准确性，即对艺术本体的专业认知程度和判断的准确性。以艺术批评为例，在绘画本体层面理解作品是最基本的前提和要求。文学批评不应止步于修辞的文字游戏，而应观察、思考和提出实际问题，或针对某一现象指出关键点和解决方案。即使是错，也是指向艺术本体的现实问题。就像中国古代绘画理论中，北宋郭在《图画见闻志》提出了“板”“刻”“结”三病用笔，元代饶子然提出了“画宗十二忌”，都是从创作经验出发，从具体的绘画原则层面总结出真正的认知，而不是仅仅停留在表象的表面感受或过于形而上的空洞理论。
就文学批评而言，尖锐性、温度和纯粹性是最重要的三个价值维度。在它们背后，艺术创作和欣赏的深化、艺术市场生态角度的净化、艺术本体认知角度的净化，是文学批评和艺术批评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正因如此，一个优秀的文学评论家不仅要勇于做“剜烂苹果”的工作，更要有“啄木鸟”的精神，能够识别判断，啄食病根。他还应该深入挖掘艺术创作的本体，勇于探索现实问题，克服难题。只有这样，他才能不辜负时代和文艺的初衷。
"理论是灰色的，而生命之树是常青的."歌德在200年前《山水家法》写的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今天的文学批评。如果我们真的要告别贫瘠凋零的“灰色”短论，文学批评就应该发现真正的问题，唤起浑浊，促进澄明，刚正不阿，勇于创新，站在时代的高度，为艺术创作把脉，为浇灌艺术之树寻找生命之泉，因为文学批评和艺术创作一样，是同时塑造和书写艺术史的。
(作者系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国家主题艺术创作研究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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