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丹青:他试着不被时代吞没
时间:2021-04-23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穆欣是陈丹青的老师和朋友。陈丹青说:“他(穆欣)走后,没人这样跟我聊天。”晚上我们可以看到穆欣纪念馆、穆欣美术馆和小建筑,但我们看不到穆欣海的手稿和笔记。陈丹青在承担这些无微不至的工作时,怀抱着怎样的情怀和责任?不仅“他的谈吐总是吸引着我”,还通过相互欣赏“尽量不被时代吞噬”。——编辑备注
我要把木心扔到街上
当前三个穆欣纪念馆开放时,我非常激动。我们打算第一次给穆欣看。但是小杨和戴孝不太高兴,因为穆欣就像他们的爷爷一样。突然之间,手稿和老花镜都要给大家看了。他们不习惯,我也很理解。“我要把木心扔到街上。”他们不说话,很难。
纪念馆开业已经七年了,我们也思考了很久,到底要不要给晚晴开小楼。但是穆欣的读者越来越多,这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然后开车,就这样。
十年前,当穆欣离开时,很少有人认识他,但现在不同了。每个人的心情和年龄都不一样。他们会告诉我们在这里的感觉。我偷偷看一下。
就当是死亡吧
当穆欣在纽约的时候,他说,“我回去的时候会死的。”他带着死亡之心回来了。
为什么穆欣回来得这么晚?他说我的书在大陆出版之前不能回去。事实上,他可能早就回来了,所以他不必一个人在纽约做饭。他很尊重文字和读者,要等到那个时候。他已经79岁了。
当他在纽约的时候,他总是谈论他的家乡,乌镇和童年,因为他知道他可能再也不会回去了。他说有一天附近的房子着火了,他妈妈很平静的指挥大家用湿被子把墙盖上,推倒墙来灭火,他跟我说了六七遍。
1994年,他快70岁的时候,50年的老家回来了。其实他知道,只是来看看。但是太奇怪了。镇上有个陈向宏,乌镇已经重新开发了。这就是缘分。没有人知道这个故事。他也不会想到,回来十年后又诞生了一个新的乌镇,然后真的被邀请回来了。起初他拒绝了,但他回来了。然后“哇”了一声,我们一直坐在这里谈论院子的开放。回想起来,好像有剧本,但是是谁写的呢?
在晚年,穆欣非常迟钝。他很少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每天都躺在厨房里或者在床边的平台上写字。他从来不去书房在书桌前一本正经地写字。我不记得他做过这个。所以你在书桌前找不到穆欣的照片。如果有,那肯定是假的。他不是那样的。偶尔会被小杨等人抱着,去扎西喝杯咖啡,坐船一次。
他去世快十年了。这是一所空房子。纪念馆和美术馆里摆放了很多东西。我们需要把它们搬过来放回房子里。这些都是我们这些天要做的事情。每一个空间,只要人来了,都会带来变化。竹林涨了我最开心。以前是没有任何竹笋的滑墙。没有人,但是猫会进来,睡在木心的沙发上,留下爪印和猫毛。
你最好去袖手旁观,煮点牛奶。
他的对象很少,最多的是手稿,太多了,老人从来不注明是哪年哪月写的。现在有几千张纸和几十个笔记本。我们无法确认时间。我们只能通过字迹和内容来判断是哪一年。年龄越大,字越淡。我从这点来判断。现在手稿至少还剩下200万字,应该整理出15篇左右的手稿。
他喜欢在餐厅写作。他是一个想抓住自己思想的人。各种想法其实都是一闪一闪的句子。比如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他讲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我也会笑。我说你赶紧写下来。第二天,他告诉我,句子是我昨天写的。他想抓住句子。他其实是一个散文家。他的空间很小,感觉更小。
他说:“是黑蓝相间的,天衣无缝。这叫奋斗。”他说:“那些吐槽我作品的人,我把它当海龙王。”还有一句更简单的话:“你煮牛奶的时候最好袖手旁观。”等等。他会写下生活中所有的感受。当你全部读完的时候,你能感觉到他,却抓不住他。他说我从来没有提出过所谓的人生结论和态度。看着就开心,看着就难受。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有,“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仅此而已。
小村庄
他一直是个男人。他在纽约的生活既不动荡也不漂泊。他不喜欢旅行。他是个宅男。他很难走出来。有时候要几个月才能告诉他出来。在这方面,他和张爱玲很像,极难走出去。
我们提前几个月说要去大都会博物馆看展览。他答应了,确认了几次,最后还是没有去。我们都想去欧洲,打算去西班牙。大家都很激动,最后他没有去。所以他是哈姆雷特。他去不去?看不看?生存还是毁灭?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朋友并不奇怪。
他第一次来看这个地方,我跟他一起来的。哈姆雷特喜欢他,我以为他想挑剔,但他没有,就接受了。在家乡给他建这样一个地方,他感到很尴尬。他非常喜欢这个院子。
尽量不要被这个时代吞噬
我过去对这件事相当抵触,因为穆欣是个哈姆雷特,每天都说“别来了,别来了”和“让我安静一下”,我希望他死后会这样。但后来想想,海顿、莫扎特、贝多芬,他们的故居都是旅游景点,莫扎特成了到处拿着巧克力的人形玩具,一切都商业化了,但同时也让几代人认识了他们,有地方可以找到他们。那很好.
有的人可能觉得转身就走没意思,有的人可能会待一天。
在专业美术圈和作家圈,几乎没有人对他感兴趣,看不起他。
每次我来这里工作,都会收到信。有人写了他的剧本,有人在读他最难懂的东西之一
本书《诗经演》,我相信吸引他们的是木心和我们目所能及的中国其他作家太不一样了。 对我来说,从浮表来看,木心最吸引我的地方是他很好玩,他的谈吐永远会吸引我,他走了就没有人和我这样聊天了。从深层来说,我真的看到一个人,他完全靠一个人,用很柔弱的方式,试着不被这个时代吞没,这很难做。我目睹很多我的长辈,完全被时代吞没,他没有。他不是对抗,没有采取任何对抗,而是不被吞没。
生长在战乱,然后去往异乡,他们不是革命者也不是弄潮儿,他们渴望宁静的小世界,却碰上动荡的大时代。张爱玲也是这样。他是一个让人心酸的人。
(本文根据陈丹青在晚晴小筑开放前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整理)
整理/本报记者 史祎
本版摄影/本报记者 王晓溪(除署名外)
本文来自亚星艺术网 转载请注明
上一篇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