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的正误与美丑
时间:2021-03-01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读词时,我们不喜欢看到错别字或其他词,因为错别字等词对准确理解语义构成障碍。需要反思的是,在欣赏书法的时候,一个不准确不规则的字能不能美?文字的对错与美丑有关吗?
康德对自由之美和依附之美的区分,深刻影响了后世的艺术观念和艺术创作。自由之美只以纯粹的形式触及人,而依恋之美则可以称之为某种东西的美,如人、马、建筑之美,这涉及到人、马、建筑本身的完美。我们在欣赏书法作品中的“用”、“和”之美时,其实已经考虑到了人物本身的合理性。
既然书法之美是依附于文字的概念,因而属于依附美的范畴,那么如果书法家把一个字写错了,笔画多了或者笔画少了,这个字的美感就会在我们心中受损。一句错误而美好的话,不如一句正确而美好的话那么令人愉悦。
错误一目了然,那其他的话呢?书法家曾在《柴门闻狗叫》中把“狗”写成“大”。如果只看字形,不会发现什么问题。但是你看了字,就会发现“大”本来就是一个不一样的字,给书法欣赏留下了遗憾。书法观赏和阅读是两种不同的活动。我们只需要看清它们之间的区别,但没有理由切断它们的联系。
纯美和依附美的区别在于某种形式的美是否依赖于某种概念,观者用什么样的眼光去看。商代甲骨文中有数以千计的文字,但只有一部分能被识别,另一部分很难测试它们的读音和意义。面对这个面目全非的词,今天我们只能用纯粹的美来看待。很多时候读者对文本本身的规范性视而不见。面对祝枝山、徐渭、傅山等人的草书,我们往往被他们的笔法、结法、布局所吸引,懒得细看字形是否规范。这时候我们其实是在看纯粹美的书法作品。一旦有耐心仔细阅读,往往会发现不规则的字形,感到惋惜。这个时候,我们是从贴美的角度来看待书法作品的。
上述书法家的作品中有许多草书技法的不规范之处,并不妨碍他们成为优秀的书法家。一方面与错误的程度有关,另一方面也与错误发生在哪个方面有关。如果朱云明、徐渭、傅山三人的字形没有错误,文笔平庸,那他们在书法史上就永远名不副实。亚里士多德曾经把艺术中的错误分为两种,一种是艺术本身的错误,另一种是偶然的错误,即其他技能的错误。他说:“衡量政治和诗歌的优劣,标准不同;其他技能和诗词也是如此。与诗歌艺术本身有关的错误有两种,一种是诗歌艺术本身的错误,另一种是偶然的。诗人要模仿什么东西,原来他不是因为缺乏技巧而模仿的。这是艺术本身的错误。但如果——因为选择不正确而同时描述了马的两条右腿,那么错误就在于其他技能,比如医术或者其他任何技能,而不是诗歌本身。”“找出错误的类型,是艺术本身的错误,还是偶然的错误?我不知道没有角是错误的,但把鹿画得面目全非更好。”
诗人对马的描写,画家对母鹿的描写,都涉及到某个对象的概念。在亚里士多德看来,在对艺术的评价中,缺乏艺术技巧比对对象的误传更为严重。
书法家在书写规范上可能会出错,不同的错误有不同的严重程度;面对同样的错误,不同的读者可能会有不同程度的批评。书法家只要写“字”,就要做好承担读者对字的标准和书写技巧的双重审视的准备。
邓宝健(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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