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说艺术批评的时候，我们在说什么
时间：2020-12-27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洞庭中山二赋》当地28306 cm宋寿司吉林省博物馆藏
当代艺术作为一种重要的文化现象或国际艺术形式，不仅越来越受到国内的关注，而且在国际交流中也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进入新时代，当代艺术的自我发展及其面临的全球形势越来越复杂。因此，重新审视中国当代艺术的现状、问题、思想来源和未来走向是一个重要的课题。与中国当代艺术共同发展的中国当代艺术批评，已经成为探索和研究这一课题的一面“镜子”。镜子本身的质感、材质、技术，也就是对当代艺术的推动、批判、分析和研究是否到位，对于观察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也具有重要价值。最近在江苏省召开的主题为“2000-2020:当代艺术20年”的第14届中国艺术批评家年会，回顾和梳理了近20年来当代艺术和当代艺术批评的历程，以期对什么是艺术、什么是艺术批评等重要命题进行反思和探索。
从“与编辑结盟”到
“与美术馆联盟”
回顾中国当代艺术批评的历程，我们可以看到，从20世纪80年代初到90年代末，随着“伤痕艺术”、“生命之流”、“唯美主义”、“乡土写实”、“现实主义”等新的艺术现象、艺术方法、艺术形式和艺术观念的出现，批评家们不断面临着各种问题和挑战。
“这一时期出现了三代批评家。第一代批评家主要来自三个方面：艺术院校专业期刊编辑和历史理论教师，中国艺术院校第一批陆续毕业的艺术史理论研究生，《美术》编辑部通过“随笔写作”发现的来自全国各地的批评“新人”。这些当时尚在中青年的批评家的介入，给80年代初的艺术理论研究和艺术批评的建设带来了巨大的活力，”艺术批评家贾说。后来随着“新潮美术”的出现，一批更年轻更有活力的批评家相继出现。这个被贾称为“第二代”的批评家群体，显然比他的前辈们有着更广阔的批评视野和充分的理论准备。到20世纪80年代末，他们在批评阶段发挥了重要作用。从那以后，各艺术院校毕业的历史理论研究生也加入了批评家的行列。这些自90年代以来活跃在批评舞台上的年轻批评家，大多是当时装置、行为、影像等多媒体艺术的倡导者、支持者和解释者。它们的出现使得批评与当代艺术有了更直接更紧密的联系。今天活跃的一大批年轻批评家是第四代。这四代人从生活经验到批评经验，从知识结构到艺术观念，从学术背景到语言模式都有明显的不同，他们对艺术的视角和判断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就批评家的身份而言，20世纪80年代的批评家主要通过报纸发表‘批评文本’或直接参与编辑工作，编辑身份是他们介入当代艺术的主要方式，”贾介绍说，20世纪90年代，批评家开始转型为策展人，通过策划展览来表达一些批评家对当代艺术的思考。从确立主题到选择艺术家，不仅反映了策展人对当代艺术问题的学术判断，也反映了策展人对参展商的眼光和选择标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种比文本批评更有效的批评方式。进入新世纪，当代艺术的重心开始转移到美术馆，尤其是私人美术馆。批评家更有可能与艺术画廊结盟，并在他们不断的工作中建立学术梯队。“如果说80年代是批评家和编辑的联盟，现在可以说是批评家和美术馆的联盟。从这个意义上说，批评的价值不再仅仅体现在批评的文本中，批评家作为策展人和策展人在当代艺术生态中的作用也变得越来越重要。”贾对说：
从艺术界到舆论
在这次批评家年会上，北京大学历史学教授朱青生从北京大学视觉与图像研究中心的主要学术著作之一《中国当代艺术年鉴》出发，对2005-2020年的当代艺术批评文献进行了统计：过去15年共有57146份当代艺术文献，其中纸质文献24456份，网络文献32690份。早期，艺术批评文章的出版方法主要是在纸质媒体上出版。但近年来，随着媒体形式的转变，艺术批评文章的发布逐渐转向互联网，尤其是近几年，文章的发布更倾向于来自媒体微信官方账号等平台。
“在媒体时代之前，艺术批评形成了精英体系，其正统地位一直由专业和学术的批评方法来界定。批评家基本上由艺术史、艺术理论学者、大学研究者等知识分子组成。正统艺术批评的主要呈现方式是长篇理论研究文本，强调逻辑性和史料性，主要用于学术研究和传播，预期受众是艺术界的专业人士。21世纪以来，艺术批评逐渐从精英地位走向大众，进入媒介时代。这个特点目前越来越突出。”年轻的批评家阿里尔说，随着艺术的繁荣，当代艺术创作与科技和新媒体的紧密结合，大众对艺术大众化有着精神需求，但学术批评可能并不能完全满足这一领域的公众。因此，以简单、生动、活泼的风格推广艺术展览的纸媒和自媒体，成为媒体批评的重要渠道。特别是，由于媒体不再像以前那样追随少数精英批评家的想法，它为每个人提供了“评论者”和“评论者”的双重身份。面对这种现象，艺术批评该何去何从？批评家的工作也应该改变吗？
“在媒介时代之前，批判理论侧重于构建一个整体的、宏大的、同质的本质定义，出现了重理论、轻实践、重批判、轻媒介的现象。批评实践往往依赖于一种大而模糊的批评方式。这些方法很难有效地处理复杂生动的艺术现象。因此，艺术批评也应该从建构宏大话语转向呈现个人话语的多样性和微观性，让宏大的历史叙事在不同的媒体平台上分散成碎片化的场景。”阿里尔说，媒体批评更注重现场的呈现，而不是判断，媒体的随意性、草根性和娱乐性将批评和思考的权利归还给了更多的人。希望业界逐步建立个性与宣传相结合的新批评模式，催生一个舆论场，走出狭隘的互动“圈”。
批评的价值在于肯定什么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艺术批评被视为一种“良心”写作。评论家富有洞察力和热情的作品对艺术家和公众起到了关键的指导作用。然而，在过去的20年里，中国艺术批评的地位直线下降，不时出现“艺术批评已死”的警告，艺术批评的严肃性也受到质疑。尤其是资本市场对艺术无处不在的强大控制力和影响力，使得批评家的声音越来越弱，学术判断被市场炒作淹没，甚至有些批评家在资本市场上不知不觉变成了“助人为乐”。于是，当代艺术批评不断受到批评，批评的失语似乎成了共识。
多年来，批评家最受批评的问题之一是“付费写作”。在中国，商业批评是随着90年代后期艺术市场的繁荣而出现的，它的重要标志是获得报酬，尤其是来自画廊、美术馆或艺术家本人的报酬。在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商业艺术批评也很发达，很多艺术批评家都有明确的收费标准。而商业艺术批评必然会导致吹捧与批评的两极分化，批评家通过吹捧获得回报，通过批评获得关注。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当代艺术批评几乎被忽略的原因，因为它们既不吸引人，也不学术，普通人看不懂，艺术史学家不屑一顾。特别是一些以宣传为目的，为画家或艺术展写的评论，更像是只追求买家口味的工厂产品。为了推广艺术作品，经常会出现大量文字拼贴、理论堆砌等现象，让人摸不着头脑。然而，并不是所有的艺术批评家或艺术批评都倾向于商业化，旨在捍卫主流意识形态和维护学术价值的艺术批评近年来也发展迅速。
“作为艺术批评圈的一员，我听到过很多局外人对艺术批评的批评，也听到过很多局内人的自我鼓励，但是很少有深入的研究。在当今当代艺术界，艺术批评力量薄弱，学术的主导作用日益弱化。然而，对于当代艺术创作和活动，以及视觉艺术知识和智慧的产生，艺术批评仍然起着核心作用。”艺术评论家马钦忠认为，中国尚未形成系统的视觉艺术理论，尤其是对当代艺术理论的研究更为薄弱。这是因为中国艺术院校的历史理论专业往往把历史当成一代人的理论，重历史轻理论，甚至没有“理论”。
此外，策展实践正在改变艺术批评和艺术史的传统特征。“策展实践不仅是艺术史的作品，也是拓展艺术史的当代艺术批评作品。这种情况促成了以策展人为核心的艺术批评话语权的重组，也构成了艺术史写作和当代艺术批评的新话语模式。”马勤忠提醒，正是因为以上情况，一些策展人和艺术家越来越像一个艺术表演团队。他们在很多城市做过很多展览，但是展览的内容都是一样的。“策展理念和艺术家理念之间的联系往往是一种结合。是以艺术史的方式创作还是以批评的方式创作？会不会陷入概念预设的泥潭，然后用作品来说明？还是策展人提出艺术史主题，艺术家用作品实现主题？艺术史和艺术批评找到结合点了吗？对此我持怀疑态度。”马钦忠说。
在贾看来，“有偿写作”离不开制度的保障和制约，问题的解决还完全取决于批评家自己。但同时他说，不能断定对一个艺术家的正面评价是因为稿费，因为批评家对当代艺术的价值和意义不仅仅是负面的批评，甚至主要是负面的批评。“批评的价值和意义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所肯定的东西，即他所认定的艺术家或艺术流派的正面评价，正如罗杰弗莱之于塞尚，格林伯格之于美国抽象表现主义，丹托之于安迪霍都。批评家应该是那些真正“理解”艺术家的人。只有当他们“理解”艺术家探索的价值和意义时，他们才能支持、支持、帮助、研究甚至维护他们。批评家充分维护自己所珍视和认同的艺术家和艺术流派，这是很自然的，也是批评家应有的批判眼光和历史责任。贾说，中国80年代和90年代艺术批评的势头和力量能否重新崛起，能否积极参与当前中国的艺术建设，继续为中国当代艺术的火焰添油加醋，是艺术批评自身建设的重要问题
构建艺术批评的人文维度
年会还提出了中国当代艺术批评面临的三大挑战：一是批评主体的挑战，即主体身份的多元化；二是批评对象的挑战，即批评载体的变化和信息的爆炸和碎片化；第三，批评本体的挑战，专业人士的跨界和草根参与带来的文体变化，微博式到微信式再到直播带来的语言风格和话语模式的变化。这些挑战无疑对当代艺术批评的建设和走向提出了新的要求，在这种挑战下，如何建设高水平的艺术批评也是业界不可回避的话题。
艺术批评和艺术创作一直被认为是鸟的翅膀和汽车的两个轮子，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实践充分证明，艺术创作的不断进步离不开艺术批评的重要作用；为了促进新时期艺术的繁荣和发展，加强和改进艺术批评就更加必要。如何构建高水平的艺术批评？如何在受众导向、创作镜像、审美时尚等方面起到主导作用？
艺术批评虽然没有固定的标准，但是每个国家每个时代在不同的历史阶段都有不同的底线和高线。艺术批评的科学性是基于对艺术规律和审美特征的深刻理解。优秀的艺术批评首先要夯实价值和专业两大基础，善待他人，求同存异，在大和大上保持正确的价值观。态度、温度、力度、观点鲜明的艺术批评，无疑能在审美上给读者以启迪，而坦率、大胆的艺术批评，也意味着批评家愿意将自己的作品与过去的作品进行比较，将自己的判断与以前的批评家进行比较。人们往往会被那些认真对待判断的批评家所吸引，因为他们不仅提供判断，还会停下来评价那些判断，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曾经把批评家比作一群在艺术理论领域飞得很低的人，因为他们必须时刻关注刚刚发生的艺术现象和趋势，而刚刚出现的艺术家和艺术作品必须贴近当代艺术的现实，如果批评家不关注这些尚未形成但有新的可能性的艺术事实，如果他们对这些事实没有敏感，就很难称得上是真正的批评家。”贾说：回顾中国当代艺术批评近20年的历史，无论是“85新浪潮”，还是90年代当代艺术的迅猛发展，还是新世纪所面临的诸多挑战，这些关注当代艺术的批评家们都发挥了不容置疑的作用，不难看出他们的历史责任和自觉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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