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漫画，中老漫画家各有话说
时间：2022-03-14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我曾经参加过一个策划会，一位来自军方的漫画专家在汇报材料中提到了中国“最早的漫画”，包括东汉画像砖《伏羲女娲图》、明宪宗朱见深《一团和气图》、清代乾隆年间扬州八怪的画家黄慎《有钱能使鬼推磨》、罗聘《鬼趣图》等等，在美术史上值得一书。
在著名漫画家毕克观先生和黄远吝先生所著的《中国漫画史》(文化艺术出版社2006年1月版)中，上述画作也被列为“古代漫画作品”。“只要把握好漫画的艺术特征，从实际出发，而不是从‘漫画’这个名字的有无出发，我们就能发现，在中国古代也能找到很多具有自己民族特色的漫画作品。”也许这位专家受此观点启发，发展和挖掘了许多比欧美日早很多年的我们的“漫画作品”，并将其作为学术研究成果。我无意对这位专家所说的“最早的漫画”的具体画面进行争论，但仅凭夸张、幽默、抽象讽刺等手段就将其视为“漫画”是不对的。
如果打开其他种类的漫画史书，之前的研究成果大多会提到南亚洞穴中发现的古代漫画，12世纪佛教寺庙遗留下来的日本叙事卷轴画，中国古代仰韶文化的随葬品，德国16世纪宗教改革前的故事，都讲得很好，都说漫画文化的足迹很深远，都认为漫画的起源应该是基于石刻、洞穴壁画等图腾崇拜时期。甚至有人认为甲骨文是最早的“写意漫画”，这就好比说起中国最早的动画的开端，我们总是提到中国传统的皮影戏，和拥有荣耀是一样的。毕克观也在书中说：“漫画比讽刺好，这没问题；但不能说所有带有讽刺内容的画都是漫画。”长期以来，各方面的学者专家都是以是否有幽默的抽象讽刺来界定是否是漫画，基本没有考虑到漫画可以大规模复制的传播媒介和功能。
基于漫画的大规模复制与传播功能
漫画作为一种通过画图来描述事物的视觉作品，从“人”字可以看出其风格是天马行空、随性随性的。实践中多采用虚构、夸张、写实、比喻、象征、矫饰等，辅以文字、对话、拟声词等增加可读性。但绝对不止如此。它还应考虑到它所承载的媒体及其传播功能。
随着欧洲现代印刷技术的引进，大规模的复制和流通成为可能。我国已经从在报刊上刊登外国漫画发展到刊登中国人自己创作的漫画，从而产生了一代又一代的前辈漫画家，如丰子恺、叶、张乐平、华、米谷、廖、方成等。在当时的政治语境下，漫画作为社会现实的艺术反映，不可能脱离政治而存在。因此，艺术表现侧重于其讽刺功能，但在其他人格上没有得到很好的体现。画家从政治事件或日常生活中取材，通过夸张、隐喻、象征、寓意等方式展现幽默画面，以此来讽刺和揭露事物的真相。因此，以讽刺和夸张为特征的漫画成为了主流。
基本上我们从各种杂志、报纸、杂志上看到了老一辈漫画家的作品。这些作品的内容基本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在风格上大多以黑白简笔画的形式呈现出一种奇妙的思想。可以说当时的漫画是写实的，起到了积极的社会作用。但从其传播媒介来看，基本都是在印刷出版物上发表，如报纸、杂志或专门的画报杂志。与那些“最早的漫画”相比，其中的一两本只能被个人收藏，在小范围内流传，有着完全不同的传播渠道和广泛的社会影响。“最早的漫画”只能说是漫画最初的原型，或者说是漫画夸张的“画”，但它们并不具备漫画大规模复制传播的功能。
漫画的功能转换
20世纪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随着经济的发展，国外流行电影、漫画、漫画产品和读物的大量涌入，促进了本土漫画创作者的培养和提高，中国新一代漫画家在画风、题材和故事上有了更加鲜明的个性。传统的讽刺漫画取决于他们的生存位置，因为报纸和杂志的市场定位已经发生了变化。读者口味大变，漫画开始向娱乐休闲功能转型。娱乐性、服务性和知识性更强的新漫画内容成为主流媒体关注的焦点。漫画已经从报纸杂志上讽刺时事的漫画扩展到社会化的大众传媒之一。
漫画的概念不仅仅是指用幽默的画面揭示事物真相的讽刺性、暗示性的漫画。除了传统的单帧或四帧讽刺漫画，今天的漫画还包括具有娱乐性、戏剧性内容和视觉表达方式以及电影语言的新漫画。漫画不再是简单、朴素、直白的风格，而是以令人惊讶的创意、多样化的手法和强烈的视觉效果呈现。涉及的内容范围也从政治、经济、历史、社会生活延伸到科学幻想、探索、奇闻轶事、爱情、体育、科学、宗教、幽默笑话、文学小说、纪实报告文学等等。更关注作为个体的人，贴近现代社会生活，既调侃人的爱，又调侃人的无奈，用幽默感记录人生的顿悟，用画面表达作者对生活的思考、感受和理解，涵盖一切。
虽然20多年的发展与欧美、日本等国家相比相对较短，但已经出现了许多新类型的漫画，其中一些漫画取得了巨大的商业成功，这也导致了强调思想内容和方向的传统讽刺幽默漫画的阵列。
地严重萎缩，处境尴尬，加之画面视觉冲击力不够，在大众阅读的自由选择上渐趋处于劣势。不再是老一辈眼中的“精英文化”
在不少传统讽刺幽默漫画创作前辈看来，这新型漫画不是他们眼中的具有幽默讽刺意味的漫画，不是属于传统主流媒体的角色，多数从未尝试了解过或者深入研究过，却片面认为内容肤浅幼稚不堪，缺乏批判性、思想性、教育性，无法与前辈漫画作品的“高雅”意味相比，不能算是“漫画”，甚至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同时在各类漫画史研究著作中更是极力避免谈及这一问题及深入分析。
由于受技术限制的因素，传统漫画的传播媒介是单一的、平面的、基本阵地就是报刊杂志。而伴随时代的发展，我们已经处在一个众所纷纭的“某某时代”，如互联网时代、新媒体时代、读图时代、自媒体时代等等。世界早已日新月异，读者阅读习惯发生了颠覆性改变，博客、微博、微信等的诞生使得每个人都可以掌握自己的话语权、选择权。漫画早已不适宜承载太沉闷或是深刻命题的形式，它已经是一种大众娱乐文化、消费文化、市场文化，是经济转型的产物，不再是老一辈们追求理想价值目标、代民立言的精英文化。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各种新词汇、新语境、新事物、新知识时刻发生发展，也许在对待漫画史研究上，将来还会有更多不可思议或者令现在的一辈漫画家陷入尴尬处境的时期，在漫画史的研究上“孰是孰非”明确的研究态度与理性思索确实是我们当前迫切需要思考的问题。
韩晖（中国美术学院传媒动画学院动画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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