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浅予:从漫画 到速写 到中国画
时间:2021-12-09 来源: 作者:亚星艺术网  点击次数:
我出生在浙江省桐庐县一个开南方货店的家庭。相传八祖原是余姚布贩,后定居桐庐。他靠做生意发家致富,生意延续了几代人,曾经是这个地区为数不多的大家族之一。然而,当我的祖父叶嘉天到达时,他正处于衰落的状态。他成了他一生的“娃娃王”,三三三五四先生的私塾。我的父亲叶恩有四个兄弟。他是一位老人。他10岁进店当学徒,后来成为“甘元申”的老板。父亲除了做生意,还会做纸扎,在桐庐镇有点名气。一个珠宝店老板的大女儿,母亲李清玉,聪明能干,擅长刺绣和烹饪,还会一些地方戏曲和民歌。我是父母的长子。我出生在羊年(丁伟),我的出生名字叫阿阳。我进私塾的时候,爷爷给我起了个学名,叫伦七,有绿琴二字。
我从来没有学过绘画,也没有在专门的艺术学校学习过。我主要靠自己边练边学。首先,我的艺术指导是我的大表姐胡佳芝,她比我大10岁。她能用彩纸剪出歌剧中的各种角色。从小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中学毕业后,从二年级开始开设绘画课。教育院长胡和刚从上海美术学院毕业的娄担任美术教师,并成立了一个课外绘画小组。我是西画组的组长,经常在老师的指导下写生画画。1923年,一幅静物速写首次入选浙江美协展览。这是我进入艺术创作道路之前的全部学历。
我的艺术实践,基本上是为了自己的温饱,得根据社会的需要来安排。18岁的时候考上了上海三友实业有限公司,在那里我先是站在柜台前学了三个月卖布,然后去广告部画广告,还画了舞台布景和花布图案。一年后,经朋友介绍到中原书店做课本的插画工作,现在学会了卖,造型能力有了很大的进步。开始尝试给新出版的画报投稿,认识了《三日画报》的、张、黄文农、王敦庄、陆。也就是我交稿的时候,给自己起了个笔名“浅浅到”。后来越用越多,学名“伦气”也“歇了”。
从1928年开始,我加入了“上海漫画”小组,开始了我的专业漫画生涯,画了10年的《王先生》,包括后来的《王先生外传》 《王先生北传》和《王先生南传》。这是一个长系列的漫画。一开始我每周画一套(每套有一张以上的图),然后每周画两套,然后几乎每天画一套。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准确的统计有多少套。从1936年开始,开始为南京《朝报》制作每日一套的长漫画。是“王先生”和“陈骁”让人一提起叶就是漫画家。你不知道我当时是《小陈留京外史》的主编,还当过摄影师(署名“楚梦”),和吴印咸等人组织了一个“黑白电影社”吗?他还为《时代画报》和《上海漫画》制作时装设计图,并被一家时装店聘为设计师。
1932年,在英国一家纺织公司的支持下,第一届时装秀在南京路罗惠百货大楼举行,全部由我设计。这大概是中国时装秀的开始。
1933年秋天,墨西哥漫画家科费罗皮斯前往上海。当他陪他观光时,我发现这位外国同事口袋里有两个宝贝:一支铅笔和一个小笔记本,可以随时随地用来勾画他的所见所感。经过交谈,他才知道这是一幅素描。它不仅是画家积累生活的重要手段,也是瞬间记录自己艺术感受的重要手段。而且,这个素描本身就是一种绘画艺术,比我原来单独用脑记忆的方法方便多了。从那以后,我口袋里有了一支笔和一本书,这决定了我未来的艺术道路。
画速写的时候,主要是收集漫画的创作素材。1942年,我在贵州苗族地区生活了两个多月,发现苗族妇女打扮得非常漂亮。每次交易会,每个人都穿着漂亮的衣服,戴着珠宝。集市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任何一个画家都会动心去看,但我那支习惯于夸张的苦笔,只能盯着这么美的形象,不知所措。心想,如果不改变手法,岂不是美丑颠倒,美得突兀?从那以后,我决定摆脱漫画式的夸张,尝试新的塑造人物的方式。环顾四周,我发现了中国画。经过两年多的实践和探索,一场“旅印展”赢得了画家们的欢呼,但我知道自己的分量,我想我应该努力学习中国画的传统。
我走向中国画的愿望越来越坚定,脚步也越来越急。张大千在敦煌待了三年,带回了大量的魏、唐时期的佛教壁画临摹品在重庆展出,更吸引了我。我决定去成都向他学习中国画技法。1945年春天,我给他写信,他回信欢迎他,并同意住在他家里,以便和他朝夕相处。我是在大千的哥哥山鹰之后认识他的,大约是1936年他第一次在南京举办艺术展,1937年在北平,1938年在香港。我认为张大千是目前中国画坛知识和技巧都很深的画家。我从漫画到中国画的过渡也是在大千作品的影响下成熟起来的。这时候,戴正巧有事要走,于是我们一起去了。
万画喜欢人在身边聊天,客人来来往往频繁,画画不怕干扰;没有客人的时候,自己的学生在看图提问。我来了以后,因为是朋友,不在家。我连续站在他的画画边上一个多月,学到了很多技巧,比如用笔用墨的方法,一层一层上色的方法,还有基材染色的方法。得到消息后,我把它用在我的角色建模中,获得了很多好处。有时候闭门画自己的印度舞蹈人物,向大千请教。大千反过来借用我的图纸,用自己的敦煌造型方法画出不同风格的印度舞蹈人物,并题字说明图纸来源,这无疑是对我的鼓励。
1944年,徐悲鸿看到我的“旅行”,我进入了北平艺术学院(中央美术学院的前身)
印画展”,对我的印度人物形象发生了兴趣。抗日战争结束后,徐受命接办北平艺专,邀我担任中国画系的人物画教师。那时我只知创作,只知向社会学习,只知向报刊供稿,却不知怎么当老师,真是受宠若惊,不知所措。当时不敢同意,直到1947年才决定闯一闯美术学府的关,我这个从未受过正规美术教育的人当了教师,又由于不习惯当老师的生活,总想逃跑,历30多年的磨练,终于体会到创作和教学之间的相互促进作用,也认识到学生的督促还是推动老师上进的动力。我这个“画坛草寇”之所以被学院赏识,主要是靠我长期在生活中画速写的功夫,肯定了速写为提高造型基础和发展创作思维的实践地位,而速写又正是我的中国画创作的基础。我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总结出一条造型规律,就是要“目识、心记、意测”。
在我刚画速写时,往往心不随意、手不随心,反映形象思维从慢到快的转变过程,又反映意中之人的随意性和眼中之人的随目性,两者之间的矛盾暂时不能协调,但到最后这两者非协调不可,否则,只能冥想意中之人,不能捉摸眼中之人,不能完全掌握造型的完整思维运动,所以说这是造型能力的深化过程。然而,有些感于西方学院派写实主义的人,则认为叶浅予之所以能画速写,是得力于中国式的写意方法转变到西方式的写实方法。这表面看来顺理,实则恰恰悖理。请问:中国式的写意方法从何而来?如果不掌握“目识、心记、意测”的能动认识运动,写意将成一句空话。我很赞成齐白石那句“从写意到写生,再从写生到写意,循环反复,乃成神似”。所以我认为,“目识、心记、意测”这条造型规律才是中国画创作的方法来源。
(连绪据叶老口述及有关资料协助整理)
叶浅予(1907-1995),原名叶纶绮,1907年3月31日生于浙江。历任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兼国画系主任、中国画研究院副院长,曾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及第二至七届全国政协委员。有《叶浅予》等10余种画集和论文集《画余论画》《画余论艺》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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